楊恬詩懸浮在被自己打出的空洞前方，光翼展開一半，保持著穩定的姿態。
她盯著這顆搏動的畸形肉瘤，眉頭微微皺起。
過往的經驗和直覺告訴她，這顆肉瘤應該就是“心臟”，還是產生精神感應衝擊波的“大腦”。
每一次搏動都會產生一股精神脈衝波，沿著菌絲網絡擴散，然後由“樹冠”上的那些眼球結構集中釋放出去。
也就是說，隻要摧毀這顆肉瘤就能殺死這棵稱得上巨構的“樹”，解除持續不斷讓自己煩躁的精神衝擊。
楊恬詩深吸一口氣，摁了一下肩頭掛著的任務記錄儀，打開錄音功能後，輕聲說道。
“這裡是「巴德爾」，目標的核心已確認，開始執行殲滅「阿爾法」的行動。”
「巴德爾」是楊恬詩的代號名稱，「阿爾法」是本次任務賦予最近一棵樹“樹”的目標名稱。
在做好記錄後，她就打算動手終結去直接摧毀那顆肉瘤的時候，整棵“樹”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準確說顫抖的不是“樹”的物理結構，而是這顆肉瘤產生的精神衝擊波動的強度直接比先前提高了一個數量級。
這猝不及防精神汙染衝擊讓楊恬詩來不及反應，眼前瞬間一陣發黑。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的畫麵突然變得模糊不清，顏色開始扭曲變形，聲音變成了毫無意義的雜音。
這是比之前所有精神衝擊加起來都要來得更強烈，還帶著明顯狂暴氣息，那個搏動的肉瘤在剛才那一瞬間釋放了超高強度的精神汙染脈衝。
楊恬詩的意識陷入了一個由無數聲音、畫麵和負麵情緒組成的地方。
那不是簡單的疼痛，而是一種精神層麵的撕裂感，就好像“樹”伸出的無數觸手正在同時鑽入自己的大腦，瘋狂地翻找著她最不願回憶的記憶碎片，然後把它們強行拚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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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瞬間就看到了許多場景，有過去的、有現在的、有真實的、有虛幻的。
“這裡是…？”
楊恬詩的內心保持著毫無波動，她知道自己的意識是已經被精神汙染影響。
但不斷有新的記憶碎片被觸手撈起組合成會動的畫麵給她查看，想要閉上雙眼卻根本合不上眼睛，眼皮和眼眶都被無形的手強行掰開。
直至她看到了自己年幼時的場景，平靜的目光終於有了反應，藍紫色的瞳孔先是擴大又在一秒內收縮。
那是在一個陰暗的地下室裡，彌漫著潮濕的空氣和血液混合的刺鼻氣味。
還隻是個小女孩的她蜷縮在冰冷的鐵籠裡，身上隻穿著一件破舊的短袖，光著腳，雙腳被鐵鏈鎖住。
鐵籠外有幾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正在忙碌著，他們的臉上戴著像上下顛倒過來的“鳥嘴”的麵具，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麵具上畫著的詭異符號。
他們在準備某種儀式。
一個同樣穿著黑袍，卻沒有戴麵具的老者走到鐵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老者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聲音沙啞而低沉的說道
「別害怕，馬上就要結束這一切了。」
小女孩沒有反應，依然蜷縮著身體，露出那雙藍紫色的眸子瞪大看向老人。
“長老，「神子」現在的狀態還不是最佳，要不要再等等？”
一位聲音聽著年輕的女人走到老人旁邊提議道。
「不行，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不死鳥”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裡，今天必須要完成儀式。」
“真的不能先轉移？”
又一位年輕男性走近一步過來問道，老人依然搖頭道。
「你們也知道這個據點可是耗費了多少心血，隻有這裡能完成儀式。」
“難道就一定非她不可？”
「她是我們目前找到的最完美容器，隻有她才能將聖主的意誌降臨人間。」
眾人無言，隻是看著老人拿出鑰匙要將鐵籠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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