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燈,晚飯好了哦。”
這時,父親高鬆由司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地切斷了高鬆燈腦海中關於日記世界的回放。
她像是被驚醒的小動物,身體微微一頓。
“……嗯!”
緊接著,低低的應答聲從喉嚨擠出,同時手指略帶慌亂地將綠色的筆記本用力合攏。
隨即,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的黑曜石放回掌心大小的木盒,然後又站起身,將那木盒妥帖藏進抽屜深處,這才打開門快步走向餐室。
餐桌上柔和的燈光下,飯菜的熱氣嫋嫋蒸騰。
高鬆由司已經坐下,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女兒身上。
作為父親的他敏銳地捕捉到她眉宇間籠罩著一層薄霧般的疏離,那不再是單純的安靜或內向,而是帶著晦澀難言的重量。
“最近……是遇到什麼事了嗎?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
而由司的聲音放得更緩,帶著試探的關心。
父親的疑問,在她心中漾開一圈圈漣漪,高鬆燈握著湯碗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沒…………有發生什麼。”
在回答之後,她的頭埋得更低了,同時在眼底翻湧的更複雜的情緒。
不知為什麼雨宮白,這個名字在心底湧現出來。
同時在胸口盤旋著,混合著困惑、酸澀、失落,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隱秘期待的複雜情感……
這是屬於她和“白”,那個用石頭交換了珍貴聯係的人之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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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想,也無法,被自己的父親踏入。
而高鬆由司看著她幾乎要埋進碗裡的頭頂,然後他沉默了數秒,並沒有追問。
作為父親,他深知女兒纖細又敏感的內心,強行敲打那緊閉的貝殼,隻會讓她縮得更深。
於是乎,他再次輕聲的安撫道:
“這樣啊……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什麼不太明白、或者憋在心裡讓你覺得沉甸甸的事情……隨時可以找爸爸聊聊,好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放下筷子,目光平靜而包容地落在女兒低垂的發頂,語氣裡帶著一種沉實的暖意:
“雖然也許爸爸不太懂你們年輕人的那些事情……”
“但至少可以當一個穩穩當當的樹洞,或者幫你照照‘燈’,換個角度看事情?也許……會舒服一點。”
麵對自己父親的安慰,高鬆燈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動了動,同時也讓她感到胸腔深處那份無聲的喧囂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
“嗯,我會的”
——
此刻,暮色徹底沉降。
隻見長崎素世獨自躺在複式大平層主臥那張寬大得有些空曠的床上。
落地窗外,城市璀璨卻遙遠的燈火,將她孤單的身體勾勒出來。
而手機屏幕幽藍的光,映亮了她那雙沉靜卻暗流湧動的眼眸,同時,她指尖無意識地滑動著屏幕,最終停留和豐川祥子的聊天窗口上。
屏幕上,綠色的信息氣泡固執地向上延伸,每一條都承載著她石沉大海的期待。
“發送新的信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
下午那個場景,毫無預兆地、清晰地撞入腦海。
雨宮白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以及他所說的話語:
“既然你們家收留了我這個‘麻煩精’……那以後我們就是——同居者聯盟了哦!”
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此刻沉寂的心湖裡,激起了一圈圈無法忽視的漣漪。
“同……居者……聯盟……”
想到這裡的同時,她下意識地、無聲地重複著這個詞,唇齒間仿佛還殘留著話語裡那份滾燙的溫度。
然而,這份突如其來的暖意,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心底最深處的舊傷疤。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失焦地投向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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