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他總是那樣,無視她刻意維持的冷淡,無視傭人們“小姐需要安靜”的刻板提醒。
就如同一隻執著的小狗,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小睦頭~!今天天氣超棒!和我出去玩吧!”
即使被毫不留情地關在門外,他也絕不離開,隻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捧著一本色彩鮮豔的圖畫書,用磕磕絆絆卻無比響亮的聲音,大聲地念著上麵的故事。
或者,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在平整的地麵上,專注地畫著隻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塗鴉。
而在家裡的人都習慣雨宮白的存在後
有時,他會神秘兮兮地拉著她,奔向某個他新發現的“秘密基地”
可能是公園深處一個被藤蔓覆蓋的角落,也可能是河邊一塊平坦的大石頭。
“看!小睦頭!這是我發現的秘密基地!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
不隻是一同出去玩,他們也會一起待在她那安靜得有些過分的房間裡,擺弄那些精致的玩具。
而雨宮白常常對著一堆搖搖欲墜的積木愁眉苦臉:
“啊……這個塔總是搭不穩啊!小睦頭,你的手比較穩!幫我扶一下這裡好不好?”
當他自然而然地將腦袋靠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時,她的身體會瞬間變得僵硬無比,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但她從未想過要推開他。
甚至……還會小心翼翼地微微調整一下坐姿,讓他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那時的她不明白,為什麼那一刻,自己心臟會像揣了隻小兔子般咚咚咚地狂跳不止,臉頰也燙的不停。
在這之後。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那個冰藍色,如同小太陽般的身影,從最初的闖入者,已經漸漸變成了她蒼白世界裡不可或缺的背景色。
他的吵鬨,他的笨拙,他的熱情……都成了她習慣的一部分。
甚至在每一個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簾時,她的心底深處,會悄然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直到那一天,那個熟悉的身影,沒有如同往常般準時出現。
空蕩蕩的門口,隻有風吹過的聲音。
一種陌生,帶著焦灼感的失落,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心頭。
在這種心情的加持下,她破天荒地主動走出了房門,徘徊在他們平時見麵的地方附近,目光一次次投向他可能出現的方向,安靜地等待著。
“他……為什麼沒來?”
“他……還會來嗎?”
那一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原來習慣……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期待。
拋去這些記憶。
若葉睦清晰的還記得以前的一次……那場如同噩夢般的,華麗的花園派對。
小小的她被母親打扮成最精致的洋娃娃,穿著繁複得幾乎無法呼吸的蕾絲禮服裙,綠色的長發被梳得一絲不苟,別著價值不菲的珍珠發卡。
如同一件展示品,被安置在一張鋪著雪白桌布、擺滿昂貴甜點的圓桌旁,要求“優雅地坐著”。
周圍是陌生的大人們虛偽的寒暄和刺耳的笑聲,還有一群同樣被精心打扮,卻帶著好奇或審視目光的陌生孩子。
空氣裡彌漫著甜膩的糕點香水和令人作嘔的窒息感。
她感覺自己像被困在玻璃罩裡的蝴蝶,指尖死死絞緊了昂貴的裙擺。
而就在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徹底壓垮時……
“籲……籲籲……!”
一聲極其響亮又帶著點跑調的,卻無比熟悉的口哨聲驟然響起
若葉睦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隻見雨宮白氣喘籲籲地從花園的柵欄外翻了進來,頭發亂糟糟地翹著,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臉上卻掛著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白……?”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他站在人群之外,先是對著她做了個誇張的鬼臉,然後忽然壓低聲音,用一種煞有介事的語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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