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晚的燒退了些，可醫生開的中藥還得按時喝。那藥熬得黑乎乎的，剛掀開砂鍋蓋，苦澀的味道就漫了滿屋子。陸承宇端著藥碗走進臥室時，小家夥正趴在床上玩積木，聽見腳步聲立刻扭過頭，看見那碗黑褐色的藥汁，小臉“唰”地垮了下來，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像隻受驚的小刺蝟。
“念念，該喝藥了。”陸承宇放柔了聲音，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想去抱他。
“不要！苦！”陸念晚使勁搖頭，小胳膊小腿蹬得床板咚咚響，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爸爸壞！我不喝！”
蘇晚晴端著蜜餞進來，蹲在床邊哄：“喝完藥就給你吃梅子，甜甜的，好不好？”
小家夥把頭埋進枕頭裡，悶聲悶氣地喊：“不要梅子！不要藥！”
陸承宇歎了口氣，坐在床邊，沒再硬抱他，隻是拿起藥碗，用小勺舀了一點，放在自己嘴邊抿了抿。藥汁很苦，帶著股澀味，他皺了皺眉——連大人都覺得難喝，難怪孩子抗拒。
“念念看，”他忽然舉起小勺，對著陽光晃了晃，“這是黑色的魔法水哦，喝了就能長出翅膀，像小鳥一樣飛去找玫瑰玩。”
陸念晚偷偷從枕頭縫裡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當然是真的，”陸承宇一本正經地胡說，指尖在他小胳膊上輕輕劃了一下，“你看，爸爸剛才喝了一口，已經感覺胳膊上要長羽毛了。”
小家夥半信半疑地坐起來，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沒有羽毛呀。”
“要等念念喝完，我們一起長呀。”他趁機把小勺遞到兒子嘴邊，“就一小口，試試？”
陸念晚猶豫著張開嘴，藥汁剛碰到舌尖，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臉皺成個包子：“苦！騙人！”
蘇晚晴趕緊遞過蜜餞，陸承宇卻按住她的手，忽然起身往外走。沒過一會兒，他拿著個小小的玩具飛機回來，飛機翅膀上還沾著兩片玫瑰花瓣。
“你看這是什麼？”他把飛機舉到兒子眼前，輕輕一推，飛機“嗡嗡”地繞著房間飛了一圈，落在陸念晚手邊。
小家夥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伸手抓住飛機，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忍不住摸了摸翅膀上的花瓣。
“這是玫瑰仙子送的飛機，”陸承宇趁機舀了勺藥，“她說呀，隻有勇敢喝藥的小朋友，才能讓飛機飛得更高。”他作勢要拿走飛機，“你不喝的話，我就送給隔壁的小弟弟了哦。”
“不要！是我的！”陸念晚趕緊把飛機抱在懷裡，看了看藥碗，又看了看飛機，小眉頭擰成個疙瘩。最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張開嘴：“那……就一口。”
陸承宇趕緊把藥喂進去，蘇晚晴立刻把蜜餞塞進他嘴裡。甜味衝淡了苦澀，小家夥咂咂嘴，眼睛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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