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我顧氏之巨閒暇時所研製。”
“與尋常蓑衣不同,我們在棕葉之內襯了一層油布,又摻入了琉球海商帶來的一種細棉。”
他語氣平和,如話家常:“輕便不少,既可禦寒,也更擋雨。”
趙匡胤微微頷首。
旋即再次走了過去,沒一會兒便聽到了遠處學舍書聲琅琅,清朗悅耳,竟穿透淅瀝雨聲而來。
士子們執卷吟哦的身影在窗後隱約可見。
直至長街將儘,趙匡胤忽然駐足。
他的目光穿越雨絲,落向不遠處一座石橋邊——幾個同樣穿著小號蓑衣的孩童正蹲在水渠旁,信手放下一隻隻竹葉折成的小船,追著流水嬉笑奔跑。
渠水清澈,奔流歡暢。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過良家幼子敢於冒著傾盆大雨玩耍。
這在其他地方簡直是不可能的是。
但凡是一場病,便足以直接毀掉一個家庭。
巨鹿之中能出現這個狀況,都是因為蓑衣的改良包括這些年來持續發展的中醫在起到作用。
顧瑾從始至終都未曾多說什麽。
他就這樣一路帶著趙匡胤,在這大雨之下走過巨鹿的每一處。
甚至都去了最為核心的顧氏書院之中。
學院內的辯論正酣。
趙匡胤對此顯露出濃厚的興趣,甚至略過了那些被尊為詩仙、詩聖的佳作,徑直將目光投向了這場思想的交鋒。
堂中學子雖大多認得顧瑾,卻無人因此拘束。
顧氏學院素來有條規矩——除尊師重道之外,不以身份論高下。
這一條,如今甚至已寫入顧氏家規。
平常相見自然執禮甚恭,可一旦處於辯論之中,便隻認道理、不看來處。
學子們引經據典,爭論之聲愈來愈響,幾乎蓋過窗外的雨聲。
趙匡胤聽得極為專注。
顧瑾靜立其側,心中微訝,不知這位以武功聞名的皇帝,究竟能聽懂多少,卻也不多言,隻默默陪同。
“——《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日蝕星隕、洪水大旱,豈非上天垂象,以示懲勸?”
發言的是一位老儒。
與鑽研經典多年的他們相比,年輕學子終究根基尚淺,也正因此,顧氏學院中的辯論從未止息。
而今日雨大,前來參與辯論的年輕人比往常更少,不過幾個回合,已有數名年輕學子被駁得啞口無言。
那老儒麵顯得色,姿態漸高。
趙匡胤在不自覺間蹙起了眉頭。
顧瑾察覺到了,會心一笑,正欲上前接過話頭——
卻沒想到,趙匡胤忽然一聲沉喝,震動滿堂:“什麽天命!什麽上天垂象!”
他嗓音洪亮,中氣十足,霎時間將所有目光都吸引過來。
連顧瑾也略帶愕然地看向他。
眾目睽睽之下,趙匡胤麵色沉靜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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