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老媽居然知道泥人了!
原來是在做夢啊,張述桐釋懷地想,準備倒頭再睡一會兒。
然後老媽把他另一邊耳朵擰了起來。
再看看不遠處的書桌,他藏好的碘酒棉棒繃帶全被翻了出來。
張述桐一個激靈,連忙從床上直起身子:
“她怎麽把泥人都告訴你了?”
“我不管什麽泥人土人,張述桐我看你真是越來越有種了!”和親媽的怒火一比,昨天路青憐的態度都算得上溫柔了,“這兩次你進醫院,你以為我看不出來是你瞞了點東西,你媽懶得問就是看你這麽大了,給你留點隱私,結果呢?你差點把命作沒了!”
他的秋衣一一本來就歪歪扭扭的一一張述桐下意識縮了縮肩膀,但老媽隻是冷笑著說給你三個數,趕緊脫,否則後果自負,他才不情不願地扯了下衣領,露出半邊肩膀。
又是一陣直穿耳膜的驚叫,張述桐隻想拿枕頭捂住腦袋,再把整個身子都埋進被子裏,可忽然有什麽東西一閃,女人舉著手機:
“你再賴在床上信不信我把這張照片給你親戚朋友們都發一遍?”
張述桐腦袋都快炸了,他兩隻腳剛沾到了地麵,老媽就踹了他一下:
“穿上拖鞋,出來說!”
她丟下這句話就出了臥室,轉身的時候張述桐麵前甚至升起了一陣風,他望著老媽的背影,那頭波浪般的長發不再柔順,像炸了毛一樣亂蓬蓬的。
幾分鍾後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上喝燒好的水,他本來對老媽的接受能力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心想正常人知道了泥人怎麽也要消化一會,哪還有心情擰人耳朵,不愧是自家娘親。
後來才發現她把泥人和雕像的概念混淆了,也可能是路青憐本就沒說清楚,總之在老媽眼裏,泥人也許是個兵馬俑一樣的石像,而張述桐呢,在路青憐口中,繼承了父母在地質學上的誌向,還準備發揚光大,成天在島上騎車找兵馬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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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學的不錯,還知道去湖裏找。”老媽又是一陣冷笑,“哦,我想起來了,怪不得你星期天回來身上全是土!”
張述桐心想雖然過程有誤,但某種意義上結果是對的。
“怎麽,人家顧秋綿家裏是不是也有個雕像,所以你才跑過去的?”
他又心說這個倒不是。
老媽不再說話了,隻是氣衝衝地瞪著他看,張述桐卻暗自鬆了口氣,看來路青憐還是有分寸的,可泥人能糊弄過去肩膀上的傷卻糊弄不過去,母子倆在沙發上坐了十幾分鍾,老媽忽然站起身子:“走吧。”
“去哪?”張述桐補充道,“如果是醫院我中午可以自己去。”
“學校。”
“我騎車就行………”
可老媽根本不理他,拿了鑰匙就推開防盜門,張述桐隻好跟著下了樓梯,他坐上副駕駛,汽車很快竄到了學校門口,他剛要打開車門,老媽敲了敲方向盤:
“一起走,辦理轉學手續需要監護人。”
張述桐傻眼了:
“不至於轉學吧?”
“你爸已經在校長辦公室了。”
“媽,你先聽我說……”張述桐說著就要撥通老爸的電話。
“嚇唬你的。”
誰知老媽冷笑道。
張述桐愣在當場,第一次發現自家老媽也有點腹黑在。
“也不是嚇唬你的。”
她心平氣和地說:
“早上的事是我衝動了,不該直接進你房間,給你道句歉,下車吧,晚上我來接你放學。”張述桐知道,老媽這種性格的人最恐怖的時候從不是發火,而是平靜。他就這樣頭皮發麻地度過了早晨,心情宛如坐了過山車。
張述桐踱著步子朝教學樓走去,覺得有必要和路青憐認真談一下,說好的不打小報告呢?他今天來得有些晚,晨讀已經接近了尾聲,教室裏有些亂,他看了半天,也沒有在位置上找到路青憐的身影。這時有個同學說:
“張述桐,徐老師說了,等你來到就先去找她。”
他隻好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路青憐在班主任的桌子旁站著,班長也在,他們兩個不知道在幫忙清點什麽,徐老師抬起頭,一改前幾天和藹的態度,嚴肅道:
“小路把你的情況都和我說了。”
張述桐納悶地想,告訴班主任泥人的事有什麽用。
徐老師緩緩說:
“原來從我接手這個班開始,你的作業一次都沒有交過。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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