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們像的我見過不少啊，”海拉空洞的瞳孔裡沒有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古老的事實，聲音帶著某種回響，“就連……”
她的話語微微停頓。
與此同時，她的額頭兩側，蒼白的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正頂破表層，緩慢而堅定地生長、延伸出來——那是一對扭曲的、帶著某種非人美感的漆黑犄角，材質並非骨骼或角質，更像是凝固的陰影與某種生物組織的混合體，表麵還流淌著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暗紅色紋路。
緊接著，她用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如同抹去灰塵般在自己臉上一抹——
皮膚、肌肉的紋理如同水波般蕩漾、溶解、重組。
出現在變形者之王眼中的，不再是她平日那副看似無害的麵孔，而是一張屬於薩卡茲女孩的臉龐。
這張臉同樣蒼白，但線條更加銳利，眼眸深處燃燒著某種亙古的荒火，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帶著非人的、近乎神性的漠然與殘酷。
“你知道嗎？”海拉用這張屬於薩卡茲的麵孔開口，聲音也多了一絲沙啞與古老的韻味，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回響，“理論上來說，我的‘外貌’……也是可以隨意改變的。”
她歪了歪頭，新生的犄角在昏暗光線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隻是，‘我’所承載的東西……比你們要沉重得多。”
海拉空洞的瞳孔凝視著被扼住咽喉的變形者之王。
片刻的沉默後，她像是得出了結論，扼住對方的手毫無征兆地鬆開了。
“算了。”她喃喃自語，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單調，卻帶著令人費解的深意，“你身上……也已經有‘印記’了。再殺一次……沒必要。”
她不再理會變形者之王，轉回頭，看向仍處於震驚與混亂中的費斯特和洛洛。
“走了，”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如同在招呼停滯的齒輪重新轉動，“別在這留著，早點回去彙合。”
說完，她甚至沒有再看變形者之王一眼。
那張屬於薩卡茲的麵容如同融化的蠟像般開始扭曲、消退，額頂的犄角也如同沉入水中般縮回皮膚之下。
不過眨眼間，她又變回了那個看似普通的、麵無表情的阿戈爾外貌。
費斯特看著她，又看了看地上的變形者之王，聲音乾澀：
“可是……”
“你說比爾對吧？”海拉打斷他，似乎完全理解他的執念。
她不等費斯特回答，便伸出手抓住了他們。
下一秒，費斯特和洛洛以及他們隊伍的自救軍戰士們，感到周遭的景象如同被無形之力拉扯、模糊、扭曲。
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和空間置換的眩暈襲來，仿佛被塞進了一條不存在的通道。
當他們眼前的景象再次穩定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阿米婭等人所在的相對安全的區域，空氣中還殘留著之前戰鬥的氣味。
“等結束以後我再複活吧。”海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平靜得像是在說晚飯後收拾碗筷。
費斯特的大腦艱難地處理著這句話的信息，他猛地轉頭看向海拉，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複活……？你的意思是，比爾……他……”
海拉點了點頭，確認了他的猜測，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流程：
“死了有一會了。但是，”她抬起手，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黑色絲線一閃而過，“被我複活過的人，身上會留下‘印記’。死了以後，靈魂……會來到我這裡。”
她看著費斯特那雙充滿希望與恐懼的眼睛，補充道，像是在解釋某種回收機製：
“所以，不用擔心他‘消失’。等這裡的事情結束，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再把他‘還’給你們。”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費斯特對生死界限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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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可怕的少女，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羅德島接納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洛洛看向海拉的眼神裡充滿了更深的戒備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生與死的規則，在這個少女麵前，似乎隻是一條可以隨意修改的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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