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曼弗雷德那聲“危險的敵人”餘音未散,空氣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的刹那——
海拉突兀地回過了頭。
她的動作毫無征兆,白色的發絲在空氣中劃出短暫的弧線,空洞的紅色瞳孔越過眾人的肩頭,望向遠處某個被硝煙與廢墟遮蔽的方位,仿佛在注視著某個常人無法察覺的、正在逼近的“信號”。
幾乎是同一時刻——
咻——!
淒厲的破空聲撕裂了凝滯的氣氛!
一柄巨大得超乎尋常、纏繞著暗紅色不祥氣息的長槍,如同隕星般從遠方的廢墟頂端破空而來!
它所攜帶的動能是如此恐怖,以至於槍身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發出沉悶的音爆!
長槍的目標明確無比,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刺曼弗雷德所在的位置!
曼弗雷德瞳孔驟縮,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憑借驚人的戰鬥本能猛地側身閃避。
長槍擦著他的甲胄掠過,深深貫入他身後殘破的牆體,槍尾兀自劇烈震顫,發出令人膽寒的嗡鳴,濺起一片碎石煙塵。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對峙的雙方都瞬間繃緊了神經。
而海拉,臉上那原本因壓抑敵意而顯得陰沉的表情,卻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抱怨”。
“啊……來了,”她小聲嘀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遲到的外賣,“有點晚呢……還以為估計結束了都沒到……”
她徹底放鬆了下來,轉而望向長槍飛來的方向,紅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個正從彌漫的煙塵與廢墟陰影中緩緩走出的、異常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身影如同移動的山嶽,每踏出一步,地麵都仿佛在微微震顫。
海拉甚至朝著那個方向,幅度很小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
同時,她的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飄”離了阿米婭身邊,退到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像是觀眾席的位置。
他過來了的話……她心裡盤算著,邏輯簡單直接,那……阿米婭應該不會受傷了吧?
這個認知讓她心下稍安,那股翻湧的、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也暫時平息了下去。
但她那雙紅色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牢牢鎖定在阿米婭身上,仿佛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一個需要被守護的焦點。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怎樣驚天動地的戰鬥,似乎都與她無關了。
那高大身影徹底踏出煙塵,如同一座覆蓋著積雪與傷痕的鐵塔,屹立城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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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散發著如有實質的威壓,正是愛國者博卓卡斯替。
他那雙沉澱著無數戰火與歲月的目光先是掃過嚴陣以待的曼弗雷德,隨後落在了阿米婭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這細微的互動沒能逃過曼弗雷德的眼睛,他沉穩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迅速恢複了軍人的冷峻。
“溫迪戈,”他聲音低沉,“選擇站在羅德島一邊?”
愛國者沒有直接回答,他那經過改造的呼吸係統發出沉悶的、如同風箱般的聲響。
“這座城市……的哭泣……”他的聲音粗糲,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特雷西斯的道路,已然偏離。”
“道路?”曼弗雷德冷笑,“生存即是唯一的道路。為了薩卡茲的未來,必要的犧牲無可避免。”
“未來……建立在無數枯骨之上的未來,還能稱之為未來嗎?”愛國者向前踏出一步,“征戰,是為生存,而非……化為隻知殺戮的兵器。”
就在兩位薩卡茲劍拔弩張之際,海拉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他們充滿火藥味的對話上。
她紅色的瞳孔緊緊跟隨著阿米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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