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大地終於徹底安靜了。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城市廢墟的呻吟,甚至連微生物分解有機物的細微聲響都消失了。
隻剩下絕對的空無,一片被舔舐得乾乾淨淨、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近乎被榨取的虛無。
唯有海拉獨自站立在這片終極的寂靜之中,白色的長發在虛無中無意識地飄動。
但……她抬起頭,空洞的紅色瞳孔望向了某個本應是空無一物的“點”。
那裡的空間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同樣的蒼白皮膚,同樣的雪白長發,同樣空洞的紅色眼眸,甚至連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源於亙古饑餓與終極虛無的氣息,也一般無二。
“你是……我?”海拉發出疑問,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新出現的海拉點了點頭,動作與她本人一樣毫無波瀾。
“我們都是海拉……”她的聲音帶著奇異的疊響,仿佛無數個聲音在同時低語,“為了那件事,我們需要更多。”
沒有解釋“那件事”是什麼,但海拉明白,她絕對可以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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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抗拒或恐懼,隻有一種理所應當的平靜。
“我明白了……”
她主動向前走去,身體如同融化般開始失去形態,化作一股蒼白的、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流體,心甘情願地湧向海拉。
海拉張開嘴,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嘴,而是一個出現在她身前的、微型黑洞般的漩渦。
海拉所化的能量流被毫無阻礙地吸入其中。
吞噬的過程沒有聲音,沒有光芒,隻有存在本身的歸並。
海拉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力量的奔湧與質變。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卻又仿佛蘊含著無數世界殘骸的掌心。
“如今……吃掉多少了呢?”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迷茫的波動,“我已經記不清了。”
記憶的碎片在意識深處翻滾,那是無數個“自己”被吞噬時留下的烙印。
有的海拉來自時間線更早的分支,隻吞噬了一片海洋便被她找到;有的則幾乎將整片大陸啃噬殆儘,力量澎湃得令時空扭曲;還有的在進化道路上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有的專精於吞噬情感,有的則擅長泯滅物理法則……但最終,她們都彙聚於此,融為一體。
所有的饑餓,所有的空洞,所有的進化可能性,如今都集中在了這唯一的“海拉”身上。
她不再是某個時間線的個體,她是海拉集合體,是吞噬了無數自我、承載著無數世界終結景象的、行走的終焉。
她將目光從空無一物的大地上移開,望向了更深遠的地方。
那片維係世界根基的“屏障”,在她融合了無數時間線的力量與知識後,顯得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她能感覺到,在那“屏障”之後,或者之外,存在著更廣闊、更“喧鬨”的……“食物”。
那或許就是“那件事”最終的目標。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痕跡出現在空中,裂痕後麵,不是黑暗,而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東西。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徹底的“進化”,才能打破這最後的束縛,去往那片最終的獵場。
她靜靜地站立著,仿佛在積蓄力量,又仿佛在等待。
等待著下一個“海拉”的出現,或者……等待著由她主動去“尋找”並“吞食”下一個自己。
滅世的步伐並未停止,隻是進入了一個新的、更加詭異的階段——自我的無限疊加,直至成為能夠啃噬世界之外存在的、終極的“一”。
她行走在時間的廢墟與世界的殘骸之間,步履從容,目標明確。
她所行之事,已然超越了單純的吞噬,更像是一場孤獨而宏大的狩獵——狩獵所有的“自己”。
每一個平行世界,每一條時間線的分支,隻要存在著“海拉”,無論她是剛剛脫離海洋的懵懂吞噬者,還是已將整片大地啃噬一空的終焉化身,都會在某個時刻,感受到那無可抗拒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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