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畫目光微縮,“瑜兒的心性……出問題了?”
顧長懷神情複雜,點了點頭,沉聲道:
“瑜兒的心性,變得有些……喜怒無常,陰晴反複……”
“但與此同時,他的天賦卻越發地好了,悟性也變得絕高,什麼東西一學就會,甚至有些法門,沒有任何人教,他也能無師自通。偶爾還會說出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奇怪的話……”
顧長懷歎了口氣。
瑜兒是上官家和聞人家,兩家正嫡係聯姻生下的孩子,靈根本就極好,根骨也是上佳。
這本是好事,可現在不知為何,瑜兒的天賦,又“爆炸”一般增強了。
甚至強得,有些離譜,讓人害怕。
尤其是,這種天賦爆炸,再疊加心性的異變,就更讓人覺得詭異了。
顧長懷神情憂慮道:“我去見過瑜兒,他平時倒好好的,但獨處的時候,會一個人說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誰在交談……”
“心性顛倒無常,一會兒安靜,一會兒暴躁,一會兒有些懦弱,似乎在害怕什麼,一會兒又目光凶狠,神情暴戾。”
“偶爾眼神中露出的凶殘和冷漠,連我這個,常年緝凶除惡,見慣了罪人惡人的道廷司典司,都有些不寒而栗……”
顧長懷眉頭緊皺,似是想到那雙凶殘的眼睛,現在還有些心悸。
墨畫默然,問道:“上官家是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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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懷搖頭,“還能是什麼態度,隻能儘量藏著掖著,不讓瑜兒和外人接觸。”
“上官家主,也請過一些高人和異人去看過,但都瘋了……”
墨畫問:“瘋了?”
顧長懷點頭道:“誰想治好瑜兒,誰就會瘋。”
墨畫目光微沉,“瘋得嚴重麼?”
“還好,”顧長懷道,“瘋個半年左右,大抵能漸漸緩過來。可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敢碰瑜兒了。”
“大家也都把瑜兒,看成是一個……”
怪胎。
顧長懷心裡默默道,卻不忍說出口。
墨畫聞言,神情複雜,也輕輕歎了口氣。
顧長懷轉頭看向墨畫,想到過往種種,心中感慨萬千。
瑜兒這孩子,雖出生大富大貴之家,但卻從小神衰命苦,噩夢纏身,屢遭劫難。
這可憐的孩子,從小到大,最安心,最快樂的日子,或許也就是跟在墨畫身旁,在太虛門裡修行的那段時光了。
而自從墨畫離開太虛門,離開乾學州界後,這些日子,也就一去不返了。
瑜兒這孩子,也隻能獨自麵對,那種無形的噩夢和磨難了。
甚至自己想幫,都不知如何幫。
顧長懷心疼瑜兒,又看向墨畫,沉默許久,這才緩緩開口道:
“墨畫,瑜兒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麼?”
墨畫心中深深歎了口氣。
瑜兒……他可是邪神的邪胎啊。
他是被選中的災厄之種,是天生的上等神胎……
墨畫沉默良久,這才歎道:“叛逆期吧,小時候越乖巧的孩子,長大越容易叛逆。瑜兒可能就是這樣……”
顧長懷默默看著墨畫,眼神仿佛在說:
你看我像傻子麼?
誰家孩子的叛逆期是這樣的?
墨畫想了想,又問:“那琬姨呢?瑜兒這樣,琬姨沒事吧?”
顧長懷皺眉道:“琬兒表姐……倒還好。瑜兒心性異常,喜怒無常,但唯有在琬兒表姐的身旁,才會安定一些。之前一些異人和高人,給瑜兒看病,出了些變故,若不是琬兒表姐在外麵守著,後果可能會更糟糕……”
也可能就不是,瘋了那麼簡單了。
“那就好……”墨畫緩緩鬆了口氣,與此同時,心頭沉思:
母子連心麼……
邪胎再凶殘,但琬姨也是它的“娘親”,在琬姨麵前,祂也不敢太過造次。
至少目前是如此……
墨畫想到這裡,便緩緩歎道:“瑜兒終究要長大的,也要經受磨煉。人生的很多東西,都要他自己去承受。哪怕是噩夢,也要靠自己來掙脫,痛苦要自己來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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