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見了,才知這兩個字,究竟有何份量,蘊含的人世苦難,當真萬言難儘。
周遭每一個活生生的人,都是苦難的具象化。
在這種密集的人群,和濃得化不開的“苦難之潮”中,墨畫和顧長懷默默向前走著。
因氣氛太沉重壓抑,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沿途這些災民和暴民,修為都不高,金丹都寥寥無幾,更不可能有人能發現他們了。
就這樣,兩人穿過浩瀚的暴民潮,一直走到了青疇城下,仰頭望去。
便見青疇城牆高聳,牆壁殘破,黏著乾涸的血肉。
可見自暴亂開始,在城牆附近,發生過不知多少次,殘酷的廝殺。
而此時,青疇城牆緊閉,城門陣封鎖,外圍堅壁清野,不允許任何外來修士進入。
城牆之內,究竟是什麼景象,也不為人知。
墨畫看了眼高高的城牆,又轉頭看向顧長懷,問道:“青疇城內,真有道廷司修士,能活下來麼?”
看這樣子,城門緊閉,一片血腥。
青疇城裡的道廷司修士,估計早就被殺了個乾淨了。
顧長懷歎道:“但願有活口吧……”
本地道廷司修士,即便修為不高,提供不了什麼戰力,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消息。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次青疇暴亂,肯定還有其他內幕。
這些東西,顧長懷之前都不好查,畢竟他不是墨畫,心思詭譎,什麼都知道。
有些超出一般人理解的事,顧長懷也實在沒辦法。
如今隻希望,跟著墨畫進城,能找到活口,查到一些消息。
顧長懷看了下城牆,問墨畫:“這個城牆,能進去麼?”
墨畫端詳了一下,高聳堅固,且將外在災民隔絕的青疇城牆,神念一轉,點了點頭:
“還行,不算難……”
大概是三品初階及以下五行陣法複合構成的城門防禦體係。
若是強攻,那麼多人盯著,的確有些困難。
但若隻是偷偷滲透進去,這個世上,三品以內的城牆和陣法,還真沒幾個,能攔住墨畫的。
至少這種陣法,不會存在於,一個相對偏僻的三品青疇州界。
但是在此之前……
墨畫眉頭微皺,繞著城牆,走了一圈,終於在牆角,發現了一小撮野草。
墨畫把草薅了幾根,放在眼前看了看,眉頭微皺,而後忍不住輕聲問顧長懷:
“顧叔叔,你在青疇州界,有發現過一些……野草麼?”
“野草?”顧長懷微怔,“什麼草?”
“就是……很普通,很卑賤的……但又有些特殊,比較珍貴的……”墨畫也不知如何形容。
顧長懷皺眉,不知道墨畫在說些什麼顛三倒四的東西。
什麼普通卑賤,又特殊珍貴的。
普通了,還怎麼特殊,卑賤了,還怎麼珍貴?
顧長懷回憶了一下,還是隻能搖了搖頭,“我沒什麼印象……”
也不怪他沒印象,誰沒事會在意路邊的野草,本就是一文不值的東西……
墨畫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遭逢亂世,到這青疇州界,可以尋到芻草,用來作為天機道中,大荒芻狗命術的媒介。
可現實卻發現,他想的有些太簡單了。
這一路一來,他仍舊沒看到任何一根,可以用來編織命數芻狗的野草。
“這是大靈田界,又是災年……”
顧長沉吟道,“但凡有點靈性,有點養分的草,連同樹皮,全都被吃掉了。”
“即便不是災年,大靈田界的靈農,以種田為生。種田本就是要除草的……”
顧長懷說到這裡,有些疑惑,問墨畫:“你要野草做什麼?”
墨畫歎道:“我用來算命的。”
顧長懷神情微妙,也不知墨畫嘴裡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墨畫心性善良詭譎,嘴裡的真話可能是假話,嘴裡的假話又可能是真話。
顧長懷也不多問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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