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宇宙海中的強者們難道就不怕嗎？”
蘇燦抬起頭，看向虛靈那張由黑色液態物質凝聚而成的精致麵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也帶著幾分壓抑著的寒意：“他們為什麼不主動控製這些世界的膨脹？以他們的實力，如果聯起手來，抑製宇宙海的擴張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虛靈聞言，那張始終保持著禮貌平和的麵孔上忽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笑意。
那笑意裡有無奈，有苦澀，有幾分對一個剛剛觸及真相的新人必然會產生的天真疑問的寬容，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次宇宙生滅之後才會有的冷漠。
“因為隻要達到了大日級十階，即便宇宙海覆滅，他們也能夠在虛無之中存在，並且讓自己的文明也永世長存下去。”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而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公理，但這句話落在蘇燦耳中卻像是一顆炸雷。
大日級十階，這四個字代表了諸天萬界中已知修行體係的最高頂點，大日級九階已經是傳說級的存在，神華大學的監管者許宙極就是那個級別的存在，而十階，那已經是超越了傳說、進入了無法言喻領域的境界。
蘇燦前世加上今生修煉了百萬年，見過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九階的許宙極，而十階，那是連他的認知都難以觸及的領域。
而虛靈的意思是，隻要達到了十階，就能在宇宙海覆滅的浩劫中存活下來，帶著自己的文明一起進入虛無，等待下一個宇宙海的誕生，然後重新開始。
也就是說，這本身就不是一場為了阻止災難而打的戰爭，而是一場為了在大限來臨之前搶到足夠多的存活名額的淘汰賽。
“我們不是第一批出現在虛無之中的存在。”
虛靈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低沉了幾分：“光是現在已經知道覆滅過的宇宙海，至少也有九次了。每一次宇宙海從誕生到膨脹再到坍縮，都遵循著完全相同的規律，就像是一首被反複播放了無數遍的曲子，每一次播放的旋律都分毫不差。在過去的九次宇宙海中，每一批誕生的文明裡都有強者發現了這個規律，都有強者試圖阻止宇宙海的膨脹，都有強者試圖聯合所有勢力共同對抗這場浩劫。但結果呢？結果就是九次宇宙海全部坍縮了，沒有一次例外。”
她頓了頓，看向蘇燦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憐憫：“難道他們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他們當然明白。但他們更明白的是，與其把希望寄托在阻止一場不可阻止的浩劫上，不如把全部資源都投入到讓自己和自己的文明達到十階這件事上，這是一場比賽，誰能夠在哨聲吹響之前跑過終點線，誰就能活下去。剩下的，將全部淘汰。沒有任何例外，沒有任何僥幸，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蘇燦聞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在這方世界之中，強者的壽命是非常漫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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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隻要步入了大日級，隨便想點辦法就能活個幾十上百萬年，而一旦跨過了大日級四階那道門檻，除非被敵人殺死，否則壽命幾乎是無窮的，更不用說那些實力更加強大、已經觸摸到七階甚至八階的存在了。
讓他們平靜地接受自己終將被宇宙海覆滅的結局，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活了那麼久，積累了那麼多力量，絕不會甘心在大限來臨的那一刻和所有弱小的生靈一起灰飛煙滅。
所以這場戰爭的殘酷程度遠超蘇燦之前的所有想象，這根本不是為了爭奪什麼資源或領土，這是一場為了活下去而必須打贏的戰爭，對手不是別的，是時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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