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虛空之中，他的十二翼天災之神真身在剛才的混戰中折損了整整五隻羽翼，身上覆蓋的暗黑色災厄之力也被打得千瘡百孔。
但他握著生滅之源的那隻手卻穩如磐石。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顆正在緩緩旋轉的灰白色珠子，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生死兩道道源的磅礴力量，臉上浮現出一抹壓抑不住的狂喜之色。
三十萬年，在這座無量山秘境中耗費了整整三十萬年的心血，與其他六位同級別的魔王反複周旋、互相算計、打了無數場大大小小的戰鬥，折損了數以萬計的子嗣，消耗了不知多少萬年積累的資源。
但隻要拿到了這件寶物，一切都是值得的，有了生滅之源，他就有機會在生死法則的領悟上更進一步，甚至有望觸摸到那個他夢寐以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境界。
蘇燦藏在陳軒的識海深處，透過陳軒的雙眼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剛才還熱鬨非凡的無量山戰場此刻已經徹底冷清了下來，六位魔王全部退走，隻剩下陳風一人站在虛空之中。
水至清則無魚，混水才能摸魚，剛才七位魔王混戰的時候，他可以借助混亂的局勢在暗中操縱陳軒大肆掠奪魔王血脈，現在其他魔王都走了，隻剩下陳風這一池清水，他的存在暴露的風險便成倍增加。
此刻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趁陳風還沒有完全從勝利的狂喜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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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打算催動陳軒體內的血影遁悄然撤退的時候，陳風忽然猛地抬起頭，將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轉向了陳軒所在的方向，然後抬手輕輕一指。
蘇燦感覺到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空間法則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將他和被他附身的陳軒牢牢鎖定在原地。
陳軒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兩人的身形便被強行從虛空中拖拽了出來，筆直地朝陳風所在的方向飛去。
“你是誰？”
陳風的聲音從十二翼災厄之神那龐大的身軀中傳出，如同萬雷齊鳴，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簌簌發抖。
他依舊是十二翼災厄神的模樣，雖然折損了五隻羽翼，但剩下的七隻依舊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在周圍掀起毀滅性的天災風暴。
他低下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如同兩顆燃燒的恒星般俯瞰著眼前這個渺小如塵埃的年輕男子，目光中帶著審視，帶著困惑，還帶著一絲極其微妙的警惕。
“你身上的氣息，還有你的靈魂波動，都告訴朕，你是朕的兒子。”
陳風緩緩開口：“但你一點都不像他。朕記得陳軒，他是朕膝下最不成器的廢物之一，驕奢淫逸，不思進取。但你能斬殺六階級別的子嗣，能在朕的血脈吞噬之下毫發無傷。你究竟是誰？”
“我就是陳軒！”
陳軒仰頭看著眼前這尊如同神隻般的恐怖存在，胸腔中翻湧著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怒吼道，聲音在陳風那鋪天蓋地的威壓麵前顯得極其渺小，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你，我的父親，難道你連你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出來嗎！”
五百年的隱忍與磨礪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他被兄弟姐妹追殺時的狼狽，被黑袍追殺者追殺了整整一百年的絕望，以及他殺了那麼多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之後內心深處始終揮之不去的那份扭曲的孤獨。
他想親眼看到這個從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父親，哪怕隻是這一次，正視自己一眼。
陳風沉默了片刻，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捉摸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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