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賢公,啊就是崔賢,當年在盧家茶會上裴夏見過。
論輩分想也是崔氏族中的人物,因為單名一個賢,敬稱時乾脆就加一字稱為崔賢公。
崔賢也算對起這個稱呼,懲惡揚善、舉賢任能、救濟百姓……這麼多年方方麵麵也都有故事在郡裡流傳,頗有聲望。
但,如果剛才裴夏沒看錯的話,今日觀中貴客,想來崔賢也隻是陪侍的。
那鎏金道袍,他印象深刻。
見小道童已經叉腰鼓臉一副要治治裴夏的樣子,他隻好訕訕一笑,姑且退下了。
轉頭順著大路,走到院角,一抬腿鑽進了巷子裡。
劍識掃過確定左右無人,他伸手一攀,翻了進去。
襄城道觀,香火又好,自然不會缺弟子門人,平素打掃勤,院裡瞧著就乾淨,加上今天沒有香客,甚是幽靜。
裴夏伸出手,隨意在臉上一抹,換了臉不說,就連衣服也跟著換成了道袍。
然後他就大大方方地往裡走去。
今天是戊申日,不朝真,道童並未騙他,但自家修行卻沒有休息一說,可裴夏穿堂過巷走了幾圈,愣是一個道士沒瞧見。
“這是怕驚擾客人了吧……”
裴夏想著,又往內院走了幾步。
果不其然,內裡林深處,見到一座幽靜小院,幾個拿著兵器的勁裝修士,散在院外,神情戒備。
抬眼一瞧,四個開府境,這配置放到尋常宗門都夠上長老了。
想到那人身份,倒也不值驚。
裴夏本意隻是來問問淩雲宗比武的事,就這麼貿然闖入,貌似不太禮貌。
可轉念一想,那淩雲盛會萬一還要有個什麼準入門檻,自己這會兒進去,倒是個有力的背書。
哎,她的時間是時間,我裴夏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
要真是打攪了她的正事兒,讓她回頭再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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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乾脆邁開了腿,就往小院去。
門口幾個護衛看一個道長走過來,起先還以為是道觀裡的修士,隻凝神看著。
然而瞧他越走越近,各自的手便已經放到了兵器上。
其中一人往前數步,喝道:“來人止步,前方有貴客歇息,不可驚擾!”
裴夏腳步不停,嗬嗬一笑:“曉,崔賢公嘛,我與他見過的,是舊友。”
雖是這麼說,可看他腳下不停步,那護衛還是冷下了臉,持劍出鞘,抬手便是一道寒光,要抵在裴夏胸前。
這護衛境界開府,修為相當紮實,劍鋒裹挾著靈力,顯化出一抹通透的玉色。
果然是羽翎軍中的武道法門。
裴夏全然不看,自顧自地迎劍而來,道袍翻飛中,一縷劍識垂落,隻聽見“叮”一聲脆響,那劍上的純熟靈力竟然寸寸碎裂!
那護衛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對方已經動手的意思。
他連忙退下一步,喝道:“有人行刺!”
其餘三人一同拔劍出鞘,目光緊緊地盯著裴夏。
裴夏咧嘴笑笑,剛要往前,院中忽起一道凝練的神識朝著他傾軋下來。
可未到身前,劍鳴聲起,遠勝於彼的劍識便輕易將這股威壓下來的修士神識撕成了兩半!
“咦?”
院中起了一聲驚疑,隨後便看到一個清瘦的道袍人影踏過院牆,飄落下來。
這是個麵容清臒的老者,蓄有長髯,穿一身乾淨的老舊道袍,胳膊上還搭著一柄拂塵。
他花白的眉毛下,一雙眼睛盯著裴夏,見他是自家道館的打扮,立馬皺起了臉。
這要是平常時候遇見了,老觀主真犯不著動手。
樂揚江湖上的天識境不多,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有名號的宗師,不到萬不已,還是不撕麵皮的好。
但架不住剛才那聲“行刺”已經喊出去了。
這不知哪家的貨,還非穿一身臨江觀的衣服。
“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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