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
黃沙滾滾,遮天蔽日。
太虛之中浮現兩道身影,分是許玄與謝括。
他們自安頓好災民後便準備回山門一趟,好調動人手,治災救人,少些傷亡。
如今不論是北遼還是大離都已經無了,天下徹底陷入了一片無秩序的狀態。
原本矗立在邊關的戊土長城如龍騰天,消失不見,再無防護。
城外荒漠的風沙呼嘯卷入,一路暢通無阻,吹往了中原地帶。
滿天都是一片渾濁黃色,偶爾還能見到些古怪的虛影在其中沉浮,乃是即將成形的精怪。
謝括眉頭緊皺,不斷施法。
【相須成】有調和之功,能遏一遏風沙,可後方到底是幽羊的隕落之所,風沙源源不斷,紫府法力能影響的有限。
“大幽荒野的風沙如此之重,看來是受了「蘊土」的牽動。”
“若再這般吹,恐怕又為災禍。”
許玄微有憂慮,擡首看天,喝斥一聲。
霎時間風沙落,天地靜,雷霆攢動,抹殺邪性。
遠處的風沙中卻鑽出了一道青黃色的光影,像是什麼魔怪,朝著許玄和謝括這一處鑽來。
身旁的謝括麵色一變,祭出一點玄光,就要應敵,可許玄卻一點點按住了對方的手。
“無事。”
來者是一披著烏玄法袍的道人,生著羊首,身後卷著一杆籠罩煞氣毒光的幡子。
這道人一身修為頗為古怪,似是築基,又像金剛,直接對著許玄拜道:
“師尊。”
正是法言的一道分身,衛羊道人。
往昔這分身隻被賦予了些基礎智性,也不能相隔太遠與本尊同步聯係。
可隨著許法言修成了體內神國之後,這一道分身的本事越發高了,不單與本尊時時相連,智性也如常人。
往日這分身隻在大幽荒野之中煉土,逢上大戰,一直躲著未出,直到感應了師尊氣機才現身!許玄同謝括解釋了一番這分身的來曆,這才轉過去問道:
“幽荒可是生了什麼異變?”
“回稟師尊,幽荒中心先是長出了一株青木,後遭了火燒,又逢上金斬,直接化作了飛灰,於是這一片黃沙就如活過來般騰飛。”
衛羊恭聲回了,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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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風沙騰變,遲遲不落,恐怕需要紫府來治。”
“蘊土能為「上禮」與「霄雷」調和,此事由我謝氏與上霄仙宗來處置。”
謝括略略沉思,有了決斷,對許玄說道:
“如今天下動亂,謝某還需回族中一趟,問問長輩如何行事,到時候若與上霄的真人來此,恐怕還需許劍仙來一道看看。”
“理應如此。”
許玄自然是答應了。
“先前許劍仙救命之恩,謝某深記心中,待我回族中一趟,等到治沙之時必有所報!”
謝括是個極講究的人,將這事情說清了,便行辭別,直往豫州而去了。
“師尊,盤林燒毀,青湖乾涸,又加上先前的離火灼燒,蘊土之風沙更是得勢,恐怕能一直吹到秦嶺北麵去。”
衛羊黃瞳一轉,如在思索:
“若我本尊來此,雖不能治,但可借神通之威煉化大部分風沙,至少吹不到赤雲去。”
“是該讓你回山一趟”
許玄雖也有「天心在我」的本事,可敕令天地,加上一位口含天憲的仙將,一同施威,倒也能治一治此地風沙。
可必須時時刻刻待著,治不了根源。
“先前動亂,西海如何,可有波動?”
“弟子早早得了消息,收攏門人,在新建的【滋原洲】上避著,倒也沒什麼傷亡。”
衛羊怪笑一聲,隻道:
“就是從夏土湧出了一片暗,遮天蔽日,不見光明,唯有一輪殘陽懸著,從中鑽出了顆煞氣衝天的孛星,鬨得海水翻騰,太虛不安。”
“金烏.”
許玄明白這是誰的手段,必然是那位噭陽,太陽從位,明夷之君。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羊首道人,目光略動,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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