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該...讓我為帝。」
祂的聲音竟有些沙啞,似乎混著血。
「太陽至尊之位,天道禦主之權,不管是你還是我...亦或是任何一子,都沒有資格去登臨。君父不想走上舊路,選擇一搏,反讓陰陽之事亂。」
「如今,唯有一死,以平災禍。」
煞炁升騰,日光繚亂。
深淵之中的聲音越發悽厲:「死儘了...死儘了也好,我如此,你也如此,或在幽冥還能談一談舊事。」
「本朝犯的錯已夠多,我不願為獨夫暴君,更不視太陽為楊氏一家之私產。大夏不是妖魔之國,而是大同之邦,這是君父當年說的,可惜...祂也未曾做到。」
祂坐了下來,背靠深淵,坦然望向了西方天空。
「勞駕。」
一點蒼白之光閃爍。
這景象轉瞬散去,唯剩風沙。
許法言看向了前方,便見一道黑色石台落在大漠中,煞炁繚繞,頗有些像是祂先前在蘊土歷史之中見的石台。
台上正坐著一位黑衣青年,黃瞳幽明。無窮荒蕪與幽邪之意顯化在旁,永不饜足,吞噬一切,更有感應陰陽禍福之無上玄妙。
祂凝望著遠方,悠悠道:「夙空有兩弟子,加上我,勉強算三。楊皦暴虐凶狂,實則無勇,所以始終落在算計之中,反覆七次,終究是死;高殃多有計謀,實則無智,看不到大局。」
「你又如何?」
許法言平靜道:「第三魔祖何不正式收你為弟子?」
「祂憐憫了,雖然...祂說自己從不憐憫,可終究還是憐憫了。當祂的弟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衛荒的聲音在滾古風沙中穿梭,如同妖魔呼嘯,卻含有一分悲意。
天下會有悲傷的妖魔嗎?
「憐憫?魔祖的...憐憫?」
許法言的聲中並無情緒,無喜無悲。
「太過稀奇。」
「幽羊隕落,金性三分,一道落在了洛水衛氏之中,遂而有我,都是祂夙空的手筆。
我少時從族中逃出,沿著洛水奔逃,是祂救下了我。」
這位魔君此刻氣機反而收斂了,如同常人。
「自出生以來...從未有人如此待過我,於是我便跟著祂往東方的魔土去了。」
許法言沉默了,靜靜聽著。
衛荒卻不多看來者一眼,自顧自說道:「自此,我在未明山上修行,日復一日,終於圓滿,可等到了即將求金前一夜,祂告訴我...我之所以生在衛氏,經歷種種,根源都在祂。」
「為何要在此時告訴我?」
祂像是對著虛空在發問,最後化作了苦笑。
「我恨不得殺了祂,可祂太高太遠了,我又能質問祂什麼?祂是魔祖...給我這一條命,已是祂最大的仁慈了。澹臺衡來勸我,於是...我竟念起了魔祖的好來。」
「墳羊這種東西,任何一點好都能反覆咀嚼,一輩子也捨不得咽下去。」
「我與你不是同類。」
許法言平靜道:「雖是墳羊,可衛荒、穀懷虛、許法言都是不同之人,各有各的選擇。」
「不錯,各有各的選擇。」
衛荒站起身來,極致的蘊土魔氣滾滾生出,在天地之間肆虐。
「本座不會給你讓路,果位有天地之重,若要登臨,以殺來取!」
「我,亦有此意。」
無窮的金色羲光隨之生出,源自太一的呼吸與靈性顯化而出,協調自然,相睽求同,天地儘在這秩序中運轉。
祂們的廝殺以現在為起點,一直朝著蘊土的起源而去,無數歷史之景隨之閃爍而過,精怪的呼嘯聲接連響起。
這場廝殺像是持續了千年,又如同僅過去了一瞬,最終魔氣與羲光共同墜地,落在了無儘的幽玄中。
蘊土初生之所。
「你我的爭鬥,也是外界陰陽局勢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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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的羲光中,神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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