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語氣帶著一種生疏感，像是太久沒有用過人類的詞彙，正在一個一個字，重新熟悉它們重組的意思。
張逸群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想道:等它徹底恢複，它腦子裡那些“記不清”的東西會一一回來。
到那時候它的立場，還會不會跟現在一樣溫和，沒人知道。但至少此刻，它在說“欠人情”。
孫百川蹲在護罩裡伸長了脖子，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陸青雲低頭看著玉盤上正在重新穩定流動的紋路，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宗主，玉盤上重新出現了一條路線，指向碗底西北方向，跟我之前查過的地形圖對上了——那邊確實有東西。”
“什麼東西？”眾人都搶著發問。
“上古戰場標配，”陸青雲抬頭看了一眼張逸群，又看了一眼乾屍，“另一處遺跡的入口，隔著大概百來裡地，方向跟它待的陣眼正好錯開。”
張逸群聽明白了。陸青雲說的意思是：這裡的事可以結了。
乾屍醒了，源力收了，這邊的陣眼也廢了，遺跡入口在百裡外。
大家該散的散、該走的走。乾屍這塊骨頭怎麼處理，就看它是跟著走還是自己走。
他轉向乾屍：“我們要往西北方向走，那邊有處遺跡。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跟著我們走一段路——至少路上有人說話、有路走，比你在原地呆著強。”
那具乾屍聽完之後，豎線眼球微微轉動了一圈，像是在權衡什麼。然後它開口說了一句：“……你們路上真的沒有肉？我需要補充氣血。”
張逸群沉默了一息：“到了遺跡那邊再看有沒有。”
乾屍終於動了一下，像是做出了決定。它的雙腳從地麵上抬起來，身體懸浮到離地約一尺的高度，懸浮著跟在了張逸群身後側方的位置。
沒有落地，沒有出聲，像一件被人從箱底翻出來之後，正在緩慢蘇醒的老物件。
孫百川看著乾屍懸浮跟過來，表情複雜：“宗主，它真跟上了？”
趙無極從他身後路過，聲音平淡：“它說了欠人情，又不認識路，不跟著咱它還能跟誰？”
遲晚照看著乾屍懸浮著跟在張逸群身側的畫麵，銅鏡在她手中反轉了一下收進袖中，她朝張逸群的方向抱了一下拳：“張宗主，我遲晚照話不多說了，雲隱宗在此別過。你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在四重天有任何需要，持此符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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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青白色的傳訊符從她指尖飄出，穿過灰綠色的妖氣餘霧，落在張逸群手中，入手微微發燙。
張逸群接過傳訊符收好，點了點頭：“好，後會有期。”
遲晚照轉身，三艘雲隱宗的，船同時升空，暗金色雲紋在晨光中，翻卷著朝向離開的方向駛去，走得很乾脆，沒有回頭。
五重天那個年輕修士，在雲隱宗離開之後也帶著他那十二個人撤了。
他沒有說話，沒有打招呼，隻是點頭之後，一聲不響地收攏圓陣、升空、離開。
妖族那邊，妖將看著乾屍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喊了一句：“前輩，從您的形體骨架看來，也屬我們妖簇一類，你若想回妖界，隨時可以來尋我。我叫青驊，現為妖將之身，這是我所在的區域，以及區域內的一些信息。”說完遞過一張玉諫。
乾屍懸浮在張逸群身後，收下玉諫，心中已有盤算，此時又靠近了些，處於張逸群側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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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