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的橋梁。
無論有什麼變故,她說,我都會麵對。就像葦花,霜打之後,才更堅韌。
陳默握住她的手,兩人並肩走出密室。朝陽從東方升起,將長安城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三日的鏡淵之旅,讓他們錯過了月晦之夜,卻贏得了更寶貴的東西——彼此的心意,和共同的使命。
而在他們身後,雙麵鏡的鏡麵微微泛起漣漪,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是李嵩,他的左眼已變成空洞的血窟窿,右手裡握著一枚刻著字的銅模,正站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對著鏡麵冷笑。
守鏡人?他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不過是鏡淵的囚徒。等七枚銅模齊聚,真正的鏡淵之主,才會蘇醒……
鏡麵恢複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陳默與謝昭雪同時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密室的方向。他們感覺到了,鏡淵深處傳來的那一絲異動,像心跳,像警告,像某種古老存在的蘇醒。
他還沒死,謝昭雪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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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陳默握緊她的手,但我們也不是從前的我們了。
他們轉身,朝著長安城外走去。身後是玄鏡司的高牆,前方是未知的旅途,而彼此的手心,是溫暖的,是堅定的,是無論麵對什麼,都不會再鬆開的承諾。
沙魔族地
出長安,向西行,經隴右、河西,越祁連山,便是沙魔族的領地。這裡曾是廣袤的濕地,蘆葦叢生,水鳥翔集,直到三十年前星隕閣的一把火,將一切化為焦土。如今的沙魔族地,隻剩下乾涸的河床和龜裂的灘塗,唯有族地中央的圖騰柱,還在風沙中屹立,柱身刻滿的符文,是沙魔族最後的堅守。
陳默與謝昭雪行了半月,終於在霜降前抵達。遠遠望去,圖騰柱像一根孤獨的蘆葦,插在荒蕪的大地上,柱頂的葦花穗子早已乾枯,在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阿娘說,霜降後的葦花最韌,謝昭雪的聲音發顫,可我離開那年,濕地已經乾了,再也沒有霜後的葦花。
陳默握緊她的手。他能感覺到,越靠近圖騰柱,她體內的沙魔圖騰就越活躍,鏡淵的印記與族中的聖地產生共鳴,像遊子歸鄉,像種子落土。
族地的入口,守著兩個年輕的沙魔族戰士,他們看見謝昭雪,先是一愣,隨即跪倒在地:聖女!您終於回來了!
起來,謝昭雪抬手,族中……還好嗎?
戰士們對視一眼,麵露難色:大祭司說,您體內的圖騰已非純血之印,而是……而是與異物相連。他命我們在圖騰柱下設了禁製,您……不能靠近柱身十丈之內。
謝昭雪的腳步頓住。她看向圖騰柱,柱身的符文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光,像一雙雙眼睛,審視著她,也審視著她體內的鏡淵印記。
異物?陳默上前一步,她為了封印鏡淵,差點死在鏡淵裡,你們管這叫異物?
陳默,謝昭雪拉住他,聲音平靜,大祭司說得對。我的圖騰,確實已與鏡淵相連。這是事實,不是汙蔑。
她轉向戰士,帶我去見大祭司吧。我會解釋清楚。
沙魔族的聚居地,藏在圖騰柱後的地下洞穴裡。洞穴蜿蜒曲折,壁上刻滿了與圖騰柱同源的符文,隻是這些符文泛著幽藍的光,與謝昭雪體內金光的圖騰截然不同。
大祭司是個年過八旬的老者,瞎了一隻眼,另一隻眼卻亮得像星辰。他坐在洞穴最深處的石台上,麵前擺著一麵殘破的銅鏡——是沙魔族傳承的照影鏡,能照見族人的血脈真偽。
謝昭雪,大祭司的聲音像風吹過枯葦,你體內的圖騰,已非我族聖物,而是鏡淵的囚牢。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謝昭雪跪坐在石台前,我不再是純粹的沙魔族聖女,而是人間與幽冥界的守鏡人。我的血脈,我的圖騰,都將用於守護兩界的界限,而非僅僅守護沙魔一族。
大祭司的獨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複平靜:你倒是坦然。但你可知道,成為守鏡人,你將無法生育,無法傳承沙魔血脈,我族……將失去最後的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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