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屍體。他們的身體被江水泡得發白發脹,隨著波浪一起一伏,有的臉朝下埋在水裡,有的仰麵朝天眼睛還睜著,望著灰蒙蒙飄雪的天空。江水的浪頭推著這些屍體輕輕地撞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碰撞聲,像是什麼人在反複地敲著一扇永遠敲不開的門。靠近岸邊的淺灘上則堆滿了更多還沒有來得及被江水衝走的屍體,他們身上不是子彈的傷口——胸口、腹部、頭部,密密麻麻的彈孔把衣服和皮肉打得稀爛,就是刺刀的傷口——後背、後頸、胸口,一刀一刀捅出來的窟窿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體液。很顯然是小鬼子用重機槍進行掃射之後,又派出了專門的補刀隊拿著刺刀挨個檢查,發現還有氣的就一刀捅死,確保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片灘塗。
龍文章站在江邊,背對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江水,看著麵前這黑壓壓一群渾身顫抖、有的已經被當場嚇尿了褲子、癱軟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警察們。他的目光冰冷得像兩塊從江底撈上來的石頭,聲音沙啞而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木頭裡,乾脆、冷硬、不容置疑。他伸出手去指了指江邊那片屍山血海,又指了指更遠處一個剛被工兵們清理出來的巨大深坑,那坑裡密密麻麻地堆滿了被砍下來的頭顱——有的還戴著頭盔,有的還纏著繃帶,有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驚恐萬狀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像是在喊什麼永遠喊不出來的話。那是小鬼子在這裡舉行的砍頭比賽的“作品”,粗略數一數足有四五百顆人頭,被像垃圾一樣堆在同一個坑裡。有些頭顱已經開始腐爛,皮肉從顱骨上脫落,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頭;有些還相對新鮮,血液剛剛凝固不久,在寒風中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殼。坑邊的泥土被血浸透了,在冬日的寒風中凍成了暗紅色的硬殼,踩上去哢嚓作響。坑沿上還插著一把已經被砍得卷了刃的軍刀,刀身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腦漿,刀柄上的紫色絲帶在江風中緩緩飄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