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鬆了。有人當場就蹲了下去,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像在哭,又像在笑。有人還站著,可兩條腿像打擺子一樣,抖個不停。老貓沒蹲,也沒哭。他隻是把兩個油布包從胸口解下來,雙手遞過去。那動作很慢,像把自己身上一塊肉揭下來。龍文章接過來,轉手交給一個參謀,又盯著他補了一句:“拿好了。這東西比命重。”那參謀把包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包剛出生的孩子,重得連背都彎了。
後頭很快有兵上來,把老貓他們往卡車上扶。那卡車是剛從城外調進來的,車廂裡墊了幾條舊棉被。老貓被人架著往車上爬,爬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看的是龍文章,也是街那頭還在冒煙的樓。他像要把這一天記下來。龍文章朝他揮揮手:“去吧。睡一覺。等照片洗出來,我讓人送你們一人一張。不,一人一套。”老貓沒說話,隻點點頭,然後翻進了車廂。他人一坐進去,就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軟在棉被上,眼睛直直地望著灰白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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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又有人從巷子裡跑出來,是幾個兵架著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手裡還攥著一個小布包,臉上又是泥又是血,卻不肯鬆手。兵跑到龍文章麵前,說:“報告!又一個!從大方巷那邊過來的,說手裡有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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