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者無意，聽者有心。
某些萌芽一旦生發，就再也遏製不住。
寂寥的長街上，少年孑然而立，腳下的影子被烈日壓得極短。
依稀中，餘燼和林婉仿佛看見，此時那一小簇陰影正在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無限蔓延著，並且徑直延伸至了二者所在的閣樓。
“他……他……”
林婉錯愕地扭過頭，表情驚駭莫名。
餘燼則是用力眨了眨眼，確認是因為心神過於激蕩而產生的幻覺後，立刻恢複了平靜。
“不可……妄加猜測。”
遠處那人身份未明，不一定就是他們要等的那一位。
“再等等，或許隻是一句無心之語。”
世間機緣巧合的事比比皆是，縱使有五成的概率，可若是認錯了，他和林婉都將萬劫不複。
“嗯。”
林婉驚魂未消地點點頭，繼續凝神細看。
另一邊，險些痛失愛機的寧秋這會兒正對著冥鈴感慨。
“到現在為止，你跟著我也有段時間了。”
自從夜梟把黑色手機“買”回，至今差不多已過去了兩個多月。
在此期間，二者幾乎寸步不離，他是想丟也丟不掉。
再加上冥鈴的靈智相當優秀，與常人無異。這就導致寧秋經常覺得，自己身邊總粘著一個人。
餘燼和林婉遠遠窺聽著，越聽越對號入座。
二詭互相對視一眼，暗自猜想道。
“莫非先前，你我之中有誰恰巧從這一位身旁經過？讓他誤以為我們跟蹤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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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秋渾然不覺自己正在被人監視，依舊自顧自地念叨著。
“你這樣其實很煩，一點邊界感都不懂。”
任何人都需要獨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他也一樣。
趁著黑色手機處於關機狀態，寧秋忍不住大肆吐槽。
過去的兩個多月裡，無論他做什麼冥鈴都在旁邊。
即便大多數時候黑色手機保持著沉默，可寧秋知道，他的一言一行早已被冥鈴全部記錄了。
“唉……你究竟知不知道？未經同意就窺探個人隱私，是一種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轟！
話音傳來，餘燼和林婉俱是一顫。
此時此刻，遠處的少年正對著一塊黑色鐵疙瘩自言自語，行為略顯怪異。可在他們聽來，這些碎碎念裡卻滿是耐人尋味的深意。
多年來二詭時常接到聖光之主下達的指令，少不了揣摩聖意。
現如今，寧秋對黑色手機說的這番話，簡直就是當著他倆的麵指桑罵槐。
“難不成……我們……他真的是……”
冰藍色的美眸劇烈閃爍著，林婉扭頭看向身旁的餘燼，卻見到後者同樣是一副猶疑不定之態。
他動搖了。
眼下，他和林婉大概率已經被對方察覺。
可即便如此，餘燼依舊不敢貿然現身。
偉大存在與古老者之間的差距判若雲泥。
假如遠處那人並非那一位的化身，而是隨行的古老者，他倆卻誤將對方當成偉大存在來對待。
到時，等真正的偉大化身出現，那留給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等……”
餘燼頂著天大的壓力，嘶啞地說道。
“再等最後一會兒。”
聽到這話，林婉再也按捺不住，疾聲反問道。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與此同時，餘燼和林婉身後，高挑女子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們。
全程目睹了二詭的一驚一乍後，夜梟忽然萌生出一個有趣的想法。
鳳眸流轉，遠處的寧秋這會兒依舊毫無防備。
於是乎，夜梟心念一動，嘴角露出玩味之色。
移形換位。
“我們必須等，等到……”
話未說完，餘燼悚然一怔。
周圍的空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完全脫離了羅天星域。
刹那巨變，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等到餘燼和林婉反應過來，剛要有所行動，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長街之上。
而正前方不遠處，那位少年仍然背對著他們，氣息越發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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