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重重倒在路邊上——自從逃出自家公寓樓,她至少已連續走了四五個小時,加之自從昨晚,一直滴水未進、肚裏空空,哪怕是年輕人也受不了了。
“謝謝,”她對小左小右說,“你們歇一會兒吧,咱們接下來就是等了。”
麥明河很有耐心。
她想起不久前,她一直躺在床上。那時,麥明河已經對新聞沒有多大興趣了,總覺那是與自己無關的、即將被拋下的另一個世界裏的事。
她更愛看一個熱熱鬨鬨的、一家十幾口的真人秀——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日光移轉,在新聞聲裏,等待著真人秀的開始,意識一時清楚,一時模糊。
人生好像一條珍珠項鏈,在等待的漫長的線上,串著一個個容易滑走的時刻。
麥明河疲憊太甚,竟沒看見那紫發女人從大門裏走出來。
還是等對方拿著手機,都已站在馬路邊等車了,她才激靈一下跳起來,趕快衝紫發女人叫了一聲:“誒,你好呀。”
紫發女人轉過頭,露出一張模樣可親、卻神色疲憊的臉。
也是,誰經曆了她的那一早上,都得疲憊。
“嗯?噢,你等等,”紫發女人摸了摸身上的兜,“我好像有零錢……”
“我不是要錢,”麥明河聲明道。
紫發女人頓住手,看著她。
從外貌上來看,真看不出她是一個獵人,除了身上肌肉緊致、穿著也方便活動。
麥明河臨到關鍵時刻,反而有點拿不準了,但別無他法,也隻好硬著頭皮、單刀直入:“請問你能告訴我,去摩根家怎麽走嗎?”
“你要問路啊?摩根——”
紫發女人剛往旁邊一掃,突然反應過來,目光立刻重新釘上了麥明河,慢慢問道:“……你是說,摩根家?”
偽像獵人總不能把知道他們情況的人,統統殺了滅口吧?
麥明河還真被自己這個念頭給嚇了一跳。
要是被他們知道就有危險,那麽最合理的辦法,當然隻有一個。
“對,我也是獵人。可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跑巢穴,沒加入過家派,什麽也不懂。”麥明河一邊說,一邊盼望世上確實有獵人是不加入家派的。“我現在想加入摩根家……你知道怎麽找他們嗎?”
“巢穴”二字一出,紫發女人的神色就微微變化了;仿佛“巢穴”二字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作為普通市民的表象,露出了底下另一層更堅韌、與人世更遙遠的某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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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她上下打量麥明河幾眼,“我從沒看過混得這麽慘的獵人。還有,你怎麽知道我也是?”
“你撞車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麥明河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使勁抹了兩下頭發。
“噢,你看見柴司了。他確實挺顯眼的。”紫發女人點點頭,似乎獲得了一個令她滿意的解釋。
如果“柴司”就是那個高大背影,那麥明河頂多隻看見一個“此”——儘管她對自己想到的這個笑話挺得意,但還是忍住了沒說。
“家派可不是說加入就能加入的啊,得通過考核標準才行……”
紫發女人說著,又看了看她的慘狀,似乎對麥明河生出了同情心。“嗯,不過走投無路的時候,試試也不失為一個辦法……起碼應該能給你管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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