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進了後方大腦司機的膝蓋上。
司機到底仍是人類身體,抵抗不住柴司的力量;膝蓋骨斷裂時,那「哢嚓」一聲悶響,即使被裹在血肉皮膚裏,依然能叫人聽了之後臉皮一跳。
大腦司機失去一個支撐關節,身體一個踉蹌,半邊跌塌下去,半邊仍撐立著,好像被撞散了一邊的樂高人——趁著兩個居民一時都沒站起來,柴司朝韓六月怒喝道:「還不快走!」
「啊,是,」韓六月一驚,似乎終於想起了平日裏的服從,倒退幾步,轉身就往車上跑。
柴司喘息著,將目光從她的背影上收回來時,很不高興地發現,兩個居民都已經重新站起來了。
明明仍是人類的身體……卻能用一個斷裂的膝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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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本人已經死了,根本不會痛了,所以即使斷骨紮進大腿裏,也仍然能直立著嗎?
另外一個居民的身體倒是沒有什麽好說的——它抓著車門使勁一掀,將車門扔向一旁,站起來時,腿上一大堆膝蓋形成的肉骨花,已經又恢複了原狀。
「兩個鬼東西,沒有一個能說話。」
柴司輕輕嗤笑了一聲,抬起手,將垂落下來的濕發撫向腦後。「我還以為,我今天又不免要被居民的聲音臟了耳朵……還好,我運氣不錯。」
他聽見韓六月發動了汽車引擎,卻無暇去看她。一左一右兩個居民,仍在一步步朝他靠近。
「來吧,」柴司乾脆一把脫掉濕透了的外套,揚手甩向一旁,笑道:「我腳下還沒有動過地方呢。看看你們兩個,誰能叫我先動一步。」
無頭雙身的居民,驀然高高地揚起了一條胳膊——一個又一個關節在半空中接連打開,仿佛一條無窮無儘的蟲肢;當它的胳膊劃過夜空,朝柴司疾掃而來時,它在空氣裏留下了不知多少層層迭迭的胳膊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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