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靠偽像從布莉安娜手下逃過一命,她為什麽再次見到布莉安娜時,卻一點不害怕?
不僅不害怕,甚至雙眼盈盈發亮,活活一副見到熟人時的意外與驚喜。
「什麽攻擊?你在說什麽?」
金雪梨歪過頭,帶著一種想叫人狠狠將她臉皮扇下麵骨的表情,仿佛布莉安娜依然是什麽能看的東西。裝什麽?何苦裝出這種樣子?
「自從上次在加油站遇見你,我一直在找你,想向你道謝……噢。」
噢什麽?她不記得二人今晚才見過嗎?
金雪梨張開嘴,仿佛明白了什麽,卻又一時說不出口。
「你說……你遇見了一個我,然後當那個我受到了攻擊時,不等你救,她就消失了?」
誰要一次一次救你,上次還不夠嗎——不,就讓她誤會了也好。
「對,」布莉安娜說。「什麽叫『那個我』?難道有很多個你?」
「說來話長……我沒法給你解釋。」
金雪梨歎了一口氣,但這聲歎氣裏,也不見多少沉重之意——反倒好像隻是一個人發現路封了,要繞路,覺得麻煩的歎氣。
「隻能說,我身上發生了一個很古怪的狀況……但是呢,塞翁失馬安知非福?或許這個狀況反而能徹底解決我一個隱憂。」
「別打啞謎,」布莉安娜有點不耐煩了。
「對不起,事關重大,我不能直說。」金雪梨頓了一頓,忽然揚起一邊眉毛。「欸?不過,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轉頭看看自己的落腳房間,又看了看布莉安娜。
一絲遲疑終於慢慢從她眼裏露頭了。
「我有個東西放在這裏了,」金雪梨猶豫著說,「今晚之前,除了我沒有別人知道。我約了一個朋友在這見麵,剛才聽見聲響,還以為……可是,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布莉安娜自然是為了收音機來的。
早知今夜會演變成這種局麵,她就不該出於顧忌,而放著收音機不動。
隻要把金雪梨的收音機拿走,她就會一躍變成手中目標偽像最多的選手;可是看樣子,金雪梨卻偏偏早她一步,把收音機拿上了?
布莉安娜用儘了力氣,才算調整好了麵孔,擠出了一個她自以為溫柔的笑。
金雪梨離她還有點遠。
萬一打草驚蛇,金雪梨掉頭衝回房間,布莉安娜進不去,一件簡簡單單的事就要變得有點麻煩了。
「我沒有去處,」她低聲說。這不是謊言。「我隻能在巢穴裏,受著風吹雨打……你看我的頭發,臉上身上,已經臟成了這樣。我聽說這棟樓可以給人提供落腳房間,我才過來的……」
金雪梨咬著嘴唇,說不上是信了還是沒信。她好歹也是個獵人。
「可這是我在劇本通關後獲得的獎勵……」她低聲說,「似乎並不對外……」
布莉安娜沉默了幾秒。
「是嗎,」她終於笑了一笑,扭過身體。「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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