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刃離去後,林逸等人接受了村民們感激不儘的招待。雖然村子本身也糧食緊缺,但還是湊出了一些粗糧餅子和醃菜,讓饑腸轆轆的眾人總算填了填肚子。林逸又用村裡僅存的一點草藥,為傷勢較重的閻虎和幾個村民換了藥。
休整一夜後,翌日清晨,林逸等人辭別千恩萬謝的村民,按照雪刃所指的方向,朝著清河灣進發。
“師父,您覺得那雪刃姑娘所言可信嗎?”路上,蘇婉清輕聲問道,女子細膩的心思讓她對那位神秘又清冷的女子抱有幾分本能的警惕。
蘇仁撚著胡須,沉吟道:“此女目光清正,雖刻意隱瞞身份,但所言‘清河灣’之事,多半不假。她若有害我等之心,昨日便有機會,不必多此一舉。”
林逸點頭表示同意:“師父說得對。眼下我們急需了解北麓情況並補充物資,清河鎮是最近的選擇,無論如何都值得一去。隻是到了那裡,需更加謹慎。”
石猛扛著那根充當扁擔的粗木棍,咧嘴笑道:“管他呢,有俺在,誰敢對林逸你們不利,俺一棍子撂倒!”
閻虎經過一夜休整和簡單進食,氣色稍好,也低聲道:“林神醫,北麓地界我早年隨商隊走過兩次,雖不熟悉清河灣,但也知這類邊境鎮集龍蛇混雜,多有地頭蛇把持,確需小心。”
一行人懷著警惕與期望,沿著山道向東而行。越靠近清河灣,道路漸漸變得清晰,偶爾還能遇到零星的行商或樵夫,看到林逸這一行奇怪的組合(尤其魁梧的石猛和帶傷的閻虎),都紛紛投來詫異和戒備的目光。
三十裡路對於飽經磨難的隊伍而言不算太遠,在午後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所謂的清河灣,並非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城鎮,更像是一個依托於一條清澈河流和交通要道自然形成的較大聚落。木石結構的房屋高低錯落,外圍隻有簡陋的木質柵欄,入口處有幾個穿著雜亂皮甲、手持長矛的守衛,懶洋洋地打量著進出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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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納了為數不多的“入鎮費”後,林逸等人踏入了清河灣。
鎮內比想象中要熱鬨一些。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攤鋪,販賣著獸皮、山貨、粗鹽、鐵器以及一些來自中原或草原的零星貨物。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騾馬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透著一股亂世中畸形的活力。空氣中彌漫著牲畜、塵土以及各種食物和藥材混合的氣味。
然而,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裡的人大多麵帶風霜,眼神警惕,行走間都帶著兵刃。鎮子的繁榮之下,潛藏著不安與躁動。
“先找地方落腳,然後打聽一下藥材和糧食的價格。”林逸低聲道。他們身上的錢財在黑風寨時搜刮了一些,雖不算多,但應能支撐一段時間。
他們找到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兼營住宿的腳店,要了兩間通鋪。安頓好行李和傷員後,林逸便帶著蘇婉清和蘇仁,準備去鎮上的藥鋪看看。
剛走出腳店沒多遠,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嘩和哭喊聲。
隻見一個藥鋪門口,一個衣著破爛的漢子正跪在地上,不住磕頭,他身後躺著一個麵色青紫、氣息微弱的孩童。藥鋪掌櫃的則站在台階上,一臉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沒錢看什麼病?你這娃中的是‘黑線蛇’的毒,解毒的‘七葉蓮’金貴得很,是你這窮酸能買得起的嗎?快滾,別耽誤我做生意!”
那漢子涕淚橫流,哀聲道:“掌櫃的行行好!我就這麼一個娃,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求您先救救他吧!”
周圍圍了些人,大多麵露同情,卻無人上前。那“七葉蓮”顯然價格不菲,無人願意為一個陌生人承擔。
林逸眉頭一皺。“黑線蛇”毒性猛烈,若再不救治,那孩子恐怕撐不過半個時辰。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穿越蛇穀時采集的藥材中,恰好有幾株品相不錯的七葉蓮。
“師兄……”蘇婉清也看向林逸,眼中帶著不忍。
蘇仁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逸兒,量力而行。”
林逸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去:“這位大哥,令郎的毒,或許我能一試。”
那漢子猛地抬頭,看到說話的是個麵容稚嫩卻氣度沉靜的少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林逸的褲腳:“小神醫!求求你救救我娃!我給你磕頭了!”
那藥鋪掌櫃的見有人插手,還是個半大少年,不由嗤笑一聲:“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也敢口出狂言?‘黑線蛇’的毒是那麼好解的?別到時候人沒救回來,反而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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