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都強…知道不?”
“哎!知道!娘,您放心!”李鐵柱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重重點頭。
李母不再說話,隻是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然後顫抖著,將那寥寥無幾的錢票,無比鄭重地、一層層包好,塞進了炕席底下最隱秘的一個角落,仿佛藏起的是一顆炸彈,又是一個渺茫的希望。
藏好錢,她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依舊帶著顫,卻多了點別的味道:“…明天…明天還煮?”
“煮!”李鐵柱毫不猶豫,“今天五個蛋本錢差不多一毛,咱淨賺了五分多!明天咱煮六個!不,煮七個!多煮一個!”
李母聽到“淨賺五分多”時,眼皮跳了一下,沒再反駁。她默默地走到牆角,從那個破瓦罐裡摸出今天新下的兩個雞蛋,加上之前攢的,小心翼翼的數出七個,放在碗裡。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又出了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來,手裡端著那個熟悉的、碗底帶著淺淺一層醬油的小碗,臉上依舊帶著去借東西時特有的羞窘和不安,但眼神裡,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一種參與其中的決絕。
“…俺跟張嬸說了…說你身子虛…還得再補兩天…”她低聲解釋著,像是在說服自己,“…等咱賣了錢…一定…一定先把這醬油錢還上…”
“哎!肯定還!”李鐵柱保證道。
灶火再次生了起來。
這一次,李母沒有再躲在一邊唉聲歎氣、心驚肉跳。她雖然依舊緊張,時不時側耳聽聽外麵的動靜,但她卻主動接過了看火的活兒,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按照兒子模糊的指點,時不時添根柴,抽根柴。
昏黃的油燈光下,母親佝僂著腰守著灶火的側影,和空氣中漸漸彌漫開的、熟悉的茶葉蛋香氣,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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