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論壇的爆料帖在淩晨三點衝上熱搜榜首。模糊的監控截圖裡能看見咖啡操作台角落的黴斑,配文像淬毒的匕首直刺心臟:“星辰太子爺的咖啡廳,喝出蛆蟲算中獎嗎?”李繼業被接連不斷的手機提示音驚醒,平板上不斷彈出的差評像雪崩般淹沒了運營數據。
“業總,質檢報告顯示是惡意剪輯。”小陳頂著黑眼圈調出原始視頻,“但輿論已經失控了。”
李繼業攥著突然變得滾燙的手機,機械地重複危機公關手冊的條款:“發律師函,聯係平台刪帖,準備賠償方案……”
“賠償?”李鐵柱的聲音從咖啡廳角落傳來。他不知何時坐在最暗的卡座裡,指尖撚著從操作台刮下的黴斑,“八五年有人往你爹的茶葉蛋鍋扔死老鼠,我賠了對方三個月的營業額。”
晨光初現時,咖啡廳門口聚集起舉著手機直播的學生。李繼業整理好西裝領帶正要出門應對,卻被父親用安全帽扣住了腦袋。“戴著,”李鐵柱把帽帶勒到最緊,“當年你栓子叔被供貨商圍堵,頭盔擋過砍刀。”
年輕人生平第一次在鏡頭前鞠躬道歉時,聽見圍觀人群裡傳來嗤笑。有人突然砸來半袋發黴的咖啡豆,棕色的粉屑在定製西裝上綻開汙漬。“星辰集團就這水平?”戴鴨舌帽的男生舉著雲台相機逼近,“聽說你們工地也出過事故?”
李繼業感到冷汗順著脊椎滑落。他下意識去摸平板電腦裡預存的公關稿,卻發現設備沒電關機。就在他喉嚨發緊的瞬間,李鐵柱拎著那口著名的茶葉蛋鍋走出店門,哐當一聲架在人群中央。
“現煮現賣,”老人舀起清水倒進鐵鍋,“半個世紀前就開始用的消毒方案。”沸水在鏽跡斑斑的鍋底翻湧時,他忽然揪住兒子的衣領按向鍋沿,“聞清楚了!這才是你老子用過的防腐劑!”
蒸騰的水汽模糊了鏡頭,人群中忽然響起蒼老的喝彩。經濟學院的老教授拄著拐杖撥開人群,將保溫杯伸進鍋裡舀了半杯開水。“李同學,”他抿著熱水對呆立的李繼業微笑,“你父親當年在男生宿舍煮茶葉蛋,鍋底糊了照樣賣得精光。”
危機在黃昏時分迎來轉折。建築係那個常來畫圖的學生帶著全套檢測設備闖進咖啡廳,當眾拆開發黴的角落。“菌種是青黴,”他舉起培養皿對著直播鏡頭,“至少繁殖了三個月——但監控顯示這家店才營業六周。”
李繼業突然奪過培養皿砸向地麵。玻璃碎裂聲讓全場寂靜。“是我們清潔不到位。”他扯下滿是汙漬的領帶,“從今天起停業整頓,所有會員卡雙倍賠償。”
人群散去時,李鐵柱正用鏟刀刮除操作台深處的黴斑。忽然從牆體裂縫裡摳出半張1998年的糧票,票麵粘著乾涸的醬汁。“瞧,”他把糧票拍在兒子顫抖的手心,“你爺爺那輩留下的爛賬,現在該你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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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倉庫裡,李繼業在過期咖啡豆的麻袋後發現了真相——競爭對手派來的兼職生,在裝修時故意將變質豆渣抹進牆角。年輕人紅著眼眶要報警,卻被父親按住了撥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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