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務,幾乎是逐條審查。他被迫陷入了技術層麵的“靜默”。
然而,技術的觸角有時能延伸到人力難以企及的地方。在對一段日常監測的、被認為是“背景噪音”的頻段進行深度濾波分析時,劉銘章憑借其技術直覺,捕捉到了一組極其微弱、但規律性很強的加密信號碎片。這組信號采用了與保密局常用體係截然不同的加密方式,其發射源功率不大,但信號質量極其穩定,顯然是專業設備所為,而且其出現的時間,與高層會議頻繁的時段存在某種重合。
他無法破譯內容,但他能分析信號特征。這信號指向的接收方,經過粗略定位,赫然與國防部及美軍顧問團的駐地存在交集!而且,信號中隱約包含的某些校驗碼特征,與他之前偷偷研究過的、顧知微筆記中提及的某種高級別通訊協議有微妙相似。
一個念頭劃過劉銘章的腦海:這會不會就是“總體戰”框架下,國民黨高層與美方進行秘密協調的通訊線路之一?雖然無法得知具體內容,但鎖定這個信號的存在、掌握其出現規律,本身就是極具價值的情報!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信號參數記錄在自己特製的、偽裝成設備調試日誌的記錄本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知道,鄭耀先那邊一定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並且可能掌握了更核心的情況。他們兩人,一個掌握了戰略意圖的文本概要,一個捕捉到了秘密協調的技術痕跡,拚圖正在變得完整,但傳遞的通道,卻依然阻塞。
鄭耀先在辦公室裡踱步,最終停下。他凝視著牆上那張南京市地圖,目光銳利如刀。“靜默”是為了更大的安全,但麵對“總體戰”這種層級的威脅,機械的“靜默”可能意味著坐失良機,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組織的紀律必須遵守,但革命者的責任感和主動性,同樣不能丟棄。
他必須找到一個方法,一個既能規避暴露風險,又能將警告傳遞出去的方法。或許不能直接傳遞情報本身,但可以傳遞一個足夠引起組織最高度警惕的信號?一個指向“總體戰”及其駭人內容的信號?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個代表著“九皋”——城北破教堂的標記上。那是與“鐮刀”羅中立約定的終極死信箱,僅在萬不得已時使用。白若蘭失蹤前,他曾在那裡發出過求救信號。現在,或許需要再次啟用它,但這次傳遞的,將不是求救,而是最高級別的戰略預警。
他迅速起草了一份密信,沒有提及任何具體內容,隻用了雙方約定的、代表“最高危機”、“全麵戰略威脅”、“需立即采取應對措施”的特定符號組合。他將這份濃縮了極度危險信號的密信,加密後縮微,藏入一枚特製的空心硬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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