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公祠1號，保密局大樓內，鄭耀先剛剛經曆了一場虎口拔牙的冒險，膠卷在手，卻感覺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火。“子午計劃”的倒計時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而林寒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更讓他如芒在背。
他知道，昨夜資料室的行動絕非天衣無縫。林寒早上的試探就是明證。那個技術員偶然的出現？他絕不相信是巧合。通風管道或許能避開電子監控，但難免留下物理痕跡，或者，林寒根本就是憑借直覺和長期的懷疑，將矛頭牢牢鎖定了他。
果然，就在鄭耀先苦苦思索如何將膠卷送出的當天下午，林寒去而複返，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他身後跟著兩名電訊處的技術人員，手裡提著專業的設備箱。
“鄭處長，打擾了。”林寒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根據加密資料室區域監控係統日誌的異常，以及某些未經證實的線索，為了徹底排除隱患，證明鄭處長的清白，我需要對你的辦公室進行一次全麵的電子及物理安全檢查。這是局座批準的手令。”他亮出了一張毛人鳳簽字的文件。
鄭耀先的心臟猛地一沉，但臉上卻瞬間覆蓋了一層寒霜。他“霍”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直視林寒：“林處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鄭耀先是內鬼？！我剛剛為黨國立下大功，局座親自嘉獎！你就拿著這點莫須有的‘異常’來查我？”他聲音不大，但充滿了被侮辱的憤怒和威嚴。
“鄭處長言重了。”林寒絲毫不為所動，“例行公事而已，也是為了保護鄭處長免受流言困擾。清者自清，檢查一下，對大家都好。”
“好！好一個例行公事！”鄭耀先冷笑一聲，猛地拉開辦公室所有的抽屜，甚至主動掀開了沙發坐墊，“查！隨便查！我鄭耀先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不過林處長，要是查不出什麼，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行動處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表現得怒不可遏，完全是一副受了冤枉、急於自證清明的模樣。這是他唯一的應對方式，必須將姿態做足，不能有絲毫猶豫和心虛。
林寒揮了揮手，兩名技術人員立刻開始工作。他們用儀器掃描牆壁、地板、天花板，檢查電話線，翻看文件櫃，甚至連垃圾桶都不放過。
鄭耀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卷膠卷，在他返回辦公室後，出於極度的謹慎，並沒有留在身上或藏在辦公室任何常規角落，而是被他用磁石吸附在了辦公桌下方通風管道的內部邊緣。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位置，但也是常規搜查最容易忽略的死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隻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嗡聲和翻動文件的沙沙聲。鄭耀先表麵怒氣衝衝地瞪著林寒，實則後背已被冷汗浸濕。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終於，兩名技術人員檢查完畢，對視一眼，對林寒搖了搖頭：“林處長，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發射源和可疑物品。”
林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定格在鄭耀先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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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心中稍定，但知道危機遠未過去。他立刻抓住機會，反客為主，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怎麼樣？林處長？查夠了嗎？要不要把地板撬開看看？或者，直接把我抓回你的電訊處審問？！”
林寒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平穩：“鄭處長不必動怒，職責所在。”他頓了頓，“既然沒有問題，那自然最好。我會將檢查結果如實上報局座。”
“上報？就這麼完了？”鄭耀先不依不饒，上前一步，逼視著林寒，“林寒！我鄭耀先為黨國流血流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今天你無憑無據，單憑一個係統誤報就敢來搜我的辦公室，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我要見局座！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別怪我鬨到總裁那裡去！”他深知，此刻絕不能軟弱，必須將事情鬨大，才能最大程度洗刷嫌疑，並震懾林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毛人鳳的秘書走了進來，看到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愣了一下，隨即對鄭耀先和林寒說道：“鄭處長，林處長，局座請兩位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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