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白了一下,但旋即恢複如常,甚至發出一聲嗤笑:“一枚來曆不明的徽章,幾塊炸藥殘骸,就能定我的罪?鄭耀先,你未免太天真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栽贓陷害!”
“是不是栽贓,一查便知!”鄭耀先寸步不讓,“我已經請求督察室張督察官上報局座,徹底清查你林處長,以及你分管的總務處、電訊處相關人員和物資流向!看看究竟是誰營私舞弊,企圖毀我黨國根基!”
兩人的爭吵聲在寂靜的碼頭上空回蕩,吸引了所有在場人員的目光。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毛人鳳的貼身秘書匆匆跑上舷梯,高聲宣達命令:“局座手諭!碼頭爆炸及‘江安號’事件,交由督察室全權調查,鄭耀先、林寒二人即刻起暫停一切職務,於各自辦公室內等候問詢,不得與外間接觸!違令者,軍法從事!”
暫停職務!軟禁!
這道命令如同冷水澆頭,讓鄭耀先和林寒都愣住了。毛人鳳選擇了各打五十大板,先將兩人控製起來!
“局座明鑒!”林寒率先反應過來,躬身領命,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瞥了鄭耀先一眼,帶著親信轉身離去。
鄭耀先心中五味雜陳,毛人鳳此舉,看似公允,實則是將他與林寒放在了同一位置,暫時剝奪了他的主動權。他知道,接下來的問詢,將是與林寒的又一次生死博弈。他必須在被軟禁的情況下,設法將收集到的證據送出去,並確保劉銘章和外麵隊員的安全。
他被“護送”回保密局大樓,回到了那間熟悉的行動處處長辦公室,門外增加了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摩挲著那枚彼岸花徽章,大腦飛速運轉。
林寒絕不會甘心失敗,他在督察室、在毛人鳳身邊肯定還有棋子。暫停職務隻是緩兵之計,他一定會想辦法銷毀證據,甚至對自己下毒手。而自己現在能動用的資源極其有限。
他想到了那枚銅錢,與“鐮刀”羅中立的終極聯絡信號。現在,是不是到了必須動用它的時候了?
不,還不到時候。鄭耀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毛人鳳的態度曖昧,說明他也在觀望,在權衡。自己手中握有確鑿證據,這就是最大的籌碼。現在比的是耐心,是誰先露出破綻。
他走到辦公桌前,鋪開紙筆,開始詳細記錄今晚發生的每一個細節,每一份證據的發現過程和特征。他要為即將到來的問詢,做好最充分的準備。同時,他也在思考,如何利用這被軟禁的時間,與外界取得聯係。
夜深人靜,大樓內一片死寂。鄭耀先寫完最後一行字,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就在這時,他聽到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有規律的“叩、叩、叩”聲,像是石子敲擊在玻璃上。
他心中一動,悄然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樓下院子裡一片昏暗,空無一人。但那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他聽清了,聲音來自通風管道口!
是劉寶和!他居然找到了這種方式聯係自己!
鄭耀先立刻側耳傾聽,那敲擊聲長短間隔,正是摩爾斯電碼!他屏住呼吸,仔細分辨:“證……據……已……備……份……顧……醒……指……認……林……等……待……指……令……”
證據已備份!顧敏之醒了,並且能指認林寒!鄭耀先心中狂喜,這簡直是絕處逢生!劉寶和他們在外麵並沒有停止行動!
他迅速思考,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將信息傳遞出去,並確保顧敏之的指證能安全送達毛人鳳或者督察室。他不能直接回複敲擊,風險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室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上。雖然被軟禁,但這部電話理論上還能接通內部幾個關鍵部門,包括督察室!而且,通話很可能被監聽,但這恰恰可能成為一個機會!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督察室的值班號碼。
“我是鄭耀先。”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我請求與張督察官通話,關於今晚碼頭事件,我有重要情況補充,涉及關鍵人證及其安全。”
他故意在可能被監聽的線路上,提及“關鍵人證”,就是要打草驚蛇,逼林寒再次出手!隻要林寒動了,就可能露出更大的破綻!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放下電話後不到半小時,辦公室的燈光忽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他聞到一股極其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味,從空調通風口緩緩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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