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孫村街道的日租板房時,已經淩晨兩點。他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床上的被子還保持著他三天前離開時的樣子。他沒脫衣服,直接倒在床上,左腿又開始抽筋,疼得他蜷縮起來。
天花板上的水漬在月光下像張猙獰的臉,陳立冬睜著眼睛,腦子裡反複回放著今晚的畫麵:後廚堆成山的臟酒杯、20公斤重的啤酒箱、王哥冰冷的眼神、自己發抖的手……他想起大學時在圖書館裡敲代碼的日子,那時他穿著乾淨的襯衫,喝著熱咖啡,夢想著畢業後進互聯網公司拿高薪,可現在,他卻成了個在酒吧後廚洗杯子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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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行卡,裡麵還剩4000塊——秀娟的手術費2800,房租600,吃飯800(每天40塊,20天),一分都剩不下。可高利貸還有2000沒還,信用卡逾期的3000還沒結清,保時捷的保養費2800更是沒著落。他的身體已經經不起再一次賣血或試藥了——試藥時醫生說,他的肝腎功能指標已經出現異常,再用不明藥物可能會留下永久性損傷。
“要是撐不住了怎麼辦?”這個念頭第一次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裡。他摸出枕頭下的玻璃彈珠,冰涼的觸感抵著手心,這是他從雙水村帶來的唯一念想。彈珠上的劃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他這一路的傷口——賣血的針眼、試藥的瘀斑、搬貨的酸痛、心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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