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難道最終就要終結在這片無名雨林的黑暗裡嗎?
不。
他不甘心。
天快亮的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點打在厚厚的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立冬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掙紮著仰起頭,張開乾裂的嘴唇,貪婪地接飲著從葉片上滴落下來的、略顯渾濁的雨水。這點水分根本無法解渴,甚至帶著泥土和植物的腥味,但對他來說,已是救命的甘泉。
雨水也暫時冷卻了他發燙腫脹的腳踝,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舒緩。
天光微熹,雨林露出了它模糊而猙獰的輪廓。參天的大樹,交錯纏繞的藤蔓,茂密得看不見地麵的灌木,一切都充滿了原始而危險的氣息。
借著微弱的光線,他看清了自己的處境,也更加絕望。四周完全是一樣的景色,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更沒有路。
他必須移動。停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他找了一根相對結實的粗樹枝,用藤蔓和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條,勉強將金屬條綁在頂端,做成一個簡陋的拐杖。然後,他咬著牙,忍受著右腳每一次輕微觸碰地麵都帶來的、幾乎讓他暈厥的劇痛,用左腿和拐杖,支撐起身體。
他必須選擇一個方向。他憑著模糊的感覺,選擇了一個與昨晚追兵聲音相反、並且地勢似乎略有傾斜的方向——他希望這是向下,或許能找到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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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汗水、雨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荊棘和藤蔓不斷絆倒他,每一次摔倒都對傷腿造成一次新的衝擊,讓他痛得幾乎失去意識。
但他爬起來了,一次又一次。靠著那根簡陋的拐杖,靠著懷裡那根毫無用處卻給予他心理安慰的金屬條,靠著那句“活下去才有希望”的蒼白信念,更靠著心底那股被逼到絕境後、不甘就此滅亡的、最原始的生命韌性。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百米,卻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饑餓感開始強烈地襲來,伴隨著一陣陣頭暈眼花。
雨停了,林間的霧氣升騰起來,悶熱潮濕得讓人窒息。
就在他幾乎要再次虛脫倒下時,他聽到了一點不一樣的聲音!
不是蟲鳴,不是風聲,而是……潺潺的流水聲!
聲音很微弱,但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希望,如同強心針般注入他即將枯竭的身體。他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更加艱難地、一步一步地挪去。
撥開最後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葉子,一條狹窄但清澈見底的小溪,出現在他的眼前!
溪水在岩石間歡快地流淌著,發出悅耳的聲音。
陳立冬幾乎是撲倒在小溪邊,不顧一切地將頭埋進清涼的水裡,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甘甜的溪水湧入喉嚨,滋潤著每一個乾渴的細胞,仿佛讓他重新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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