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裡的恐懼卻像火一樣燒著,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民警靠在門邊,眉頭一直皺著,時不時看向門口,手裡的對講機被他攥得發燙。病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隻有輸液的“嘀嗒”聲,敲在陳立冬的心上,每一聲都像在問:你該怎麼辦?
告訴民警,怕打草驚蛇;不告訴,又怕下次來的不是試探,是真的傷害。他配合警方,是為了保護母親,可現在,這個決定反而把母親推到了更危險的境地。他盯著輸液管裡的氣泡,看著它們一個個往上飄,又一個個破滅——像他那些渺茫的希望,剛冒出來,就被黑暗掐滅了。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玻璃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紅的、綠的、黃的,晃來晃去,像王猛陰鷙的臉,像阿傑捉摸不定的笑,像母親哭紅的眼睛。陳立冬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進枕巾,浸濕了一片——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麼沒用,連保護母親都做不到,還要把她拖進這該死的漩渦裡。
輸液袋裡的藥液還剩一半,“嘀嗒”聲還在響。病房裡很靜,可陳立冬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聽見門外民警輕輕走動的腳步聲,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裡流淌的恐懼。他知道,這場試探不是結束,是開始——王猛的人不會善罷甘休,警方的保護也不是銅牆鐵壁,而他,就站在這兩撥力量的中間,像風裡的燭火,隨時可能被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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