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得像是被人毆打過。整個人蜷縮在病床上,裹在白色的被子裡,顯得愈發瘦小可憐,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周警官嘗試再次與他溝通,進行心理疏導,但收效甚微。陳立冬要麼沉默以對,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要麼在被追問得緊時,情緒突然崩潰,用嘶啞的聲音低吼:“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放過我吧!求求你們……”
他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囚籠裡。一邊是警方需要他提供更多線索破案的壓力,一邊是犯罪集團無孔不入的死亡威脅。這兩股力量在他羸弱的身體和瀕臨崩潰的精神世界裡激烈交鋒,將他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甚至開始懷疑,配合警方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如果當初在倉庫裡就被打死,或者在被伏擊時就徹底失去記憶,是不是反而是一種解脫?至少,不會連累到遠在老家的母親。
這種消極的、自我毀滅的念頭,如同毒草,在他內心最陰暗潮濕的角落裡悄然滋生。
這天夜裡,他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守夜的民警靠在椅子上,似乎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病房裡一片死寂,隻有監護儀器發出規律的、冰冷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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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蒼白的光帶。
陳立冬睜大眼睛,望著那片月光,感覺自己正漂浮在無邊的黑暗海洋裡,唯一的光亮卻如此寒冷,無法帶來絲毫暖意。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雙水村的夏夜,他和母親躺在院子裡的涼席上,看著滿天繁星,那時的月光是溫柔的,像母親哼唱的搖籃曲。而現在,一切都變了。他的人生,因為一個愚蠢的虛榮決定,滑向了無可挽回的深淵。
他緩緩抬起打著點滴的手,看著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和膠布痕跡。這具身體,曾經在建築工地上扛起過百斤的鋼筋,曾經在酒吧裡穿梭不停直到淩晨,如今卻連自主呼吸都感到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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