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刀疤臉在倉庫裡對著電話的咆哮……酒吧後巷那綠色的、肮臟的垃圾桶……還有那些破碎的、關於“風鈴響了”、“K爺吩咐”、“貨走水路”的隻言片語……
這些畫麵和聲音碎片,如同破碎的鏡片,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試圖拚湊出某個模糊的、卻至關重要的形狀。
他感到太陽穴劇烈地跳動,一陣陣惡心感湧上喉嚨。他猛地閉上眼睛,用手撐住額頭,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好像……有一次……”他嘶啞地開口,聲音如同被砂紙打磨過,“阿傑……他好像……提到過一個……叫‘倉庫街十三號’的地方……不是我們乾活的那個倉庫……他打電話時……很小聲……像是在確認什麼……”
“倉庫街十三號?”林醫生立刻重複,眼神銳利,“具體語境?他當時情緒如何?”
“……記不清……好像……有點緊張……又說……‘東西沒問題’……”陳立冬艱難地挖掘著,那片記憶區域模糊而混亂,“……就……提了這麼一句……”
“很好!這是一個新的地點信息!”林醫生迅速記錄下來,“還有嗎?關於這些照片上的人?”他指著那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陳立冬強迫自己睜開眼,再次看向那些或猙獰、或模糊、或完全陌生的麵孔。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張略顯富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這個人……似乎有點眼熟?不是在酒吧,也不是在倉庫……是在哪裡?
“……這個人……”他遲疑地指著那張照片,“……好像……在‘迷途’酒吧……出現過一次……很晚……直接去了老板的辦公室……阿傑……對他很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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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嗎?”林醫生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不確定……太久了……燈光暗……”陳立冬痛苦地搖頭,記憶像是蒙著厚厚灰塵的玻璃,難以擦亮。
“沒關係!有任何印象都是突破!”林醫生的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這個人是我們在調查‘老K’關係網時鎖定的一個重點目標,是一家看似合法的貿易公司老板!如果你在酒吧見過他,那就直接建立了‘迷途’酒吧與上層資金鏈條的關聯!”
接二連三的逼問和回憶,如同一次次精神的酷刑。陳立冬感到自己快要被掏空了,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嗡嗡的回響和劇烈的頭痛。
林醫生看著他那近乎虛脫的狀態,知道今天隻能到此為止。他合上文件夾,語氣稍微放緩:“你做得很好,立冬。這些信息非常寶貴,我們會立刻跟進核查。”
他頓了頓,看著陳立冬蒼白如紙的臉和渙散的眼神,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人情味的沉重:“堅持下去。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想想你的母親,她也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為了你的安全,承受著分離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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