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穿透了籠罩在他心頭的濃重迷霧,帶來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希望?
然而,這希望的光芒轉瞬就被更大的壓力所取代。“後續指令”像新的枷鎖,套在了他本就疲憊不堪的大腦上。他需要回憶出更多細節,更具體,更關鍵。可是,當時的他,隻是一個掙紮在債務和恐懼中的小人物,如何能像專業的偵察員一樣,注意到並記住那些可能至關重要的細節?
他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試圖順著“倉庫街十三號”和“金絲眼鏡”這兩條線,再次深入那片記憶的黑暗海域。這一次,有了初步核查結果的“燈塔”指引,他的搜尋似乎有了一點點模糊的方向。
關於“倉庫街十三號”,阿傑當時打電話的語氣……除了緊張,似乎還有一絲……不耐煩?好像電話那頭的人反複確認著什麼,讓他覺得囉嗦?“東西沒問題”……“東西”指的是什麼?是金屬?還是……別的?他努力回想,卻隻有阿傑那模糊的側臉和壓低嗓音的畫麵,具體的對話內容,依舊沉在混沌的海底。
至於“金絲眼鏡”孫某某那晚在酒吧……陳立冬拚命挖掘。記憶的畫麵更加模糊,酒吧燈光昏暗,人聲嘈雜。他似乎是在送酒水時,遠遠瞥見過一眼。那個人……穿著深色的西裝?好像還戴著一塊手表,在燈光下反光……具體樣式記不清了。他是獨自一人嗎?好像不是……旁邊似乎還坐著一兩個人,但麵目完全模糊,如同融化的蠟像。他和酒吧經理交談時……好像沒什麼笑容,表情有些嚴肅,或者說是……疏離?對,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嚴肅,不像是在談笑風生,更像是在進行某種……事務性的交流?
這些新的“回憶”依舊支離破碎,充滿了不確定性。他無法判斷哪些是真實的記憶,哪些是自己的大腦在壓力下自行補全的想象。這種在真實與虛幻邊緣掙紮的感覺,幾乎讓他發瘋。
他癱回到那張堅硬的床上,望著天花板冰冷的白光,眼神空洞。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煎熬,讓他處於一種極度困倦卻無法入睡的狀態。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在清醒與噩夢之間飄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肮臟的倉庫,聽到了刀疤臉的咆哮;又仿佛置身於“迷途”酒吧喧囂的舞池邊,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影晃動,其中就有那個模糊的“金絲眼鏡”……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幾個小時,通訊器再次輕微地“嘀”了一聲,將他從半夢半醒的混沌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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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出現了新的信息,隻有簡短的一行:
【安全通報:外圍監測到不明信號試探性掃描,已成功屏蔽。安全等級維持不變。保持警惕,按計劃進行。】
這行字像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貫穿了陳立冬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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