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悍然對撞,發出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劇烈嗤響!
那幾具被符籙直接擊中的傀儡,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轟中,僵直在原地。
它們眼中嗜血的紅光急速閃爍、明滅,隨即徹底黯淡下去。
構成它們行動核心的邪術符文在純正的破邪靈光衝刷下寸寸斷裂、消融,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再也不能動彈分毫,隻剩下軀體還在本能地抽搐,冒出縷縷腥臭的黑煙。
這石破天驚的反擊!這精準狠辣、效果卓絕的破邪手段!
讓端坐涼亭的賀老夫人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粉碎!她臉上那掌控一切的傲慢與譏誚徹底消失,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被愚弄的暴怒!
而賀蘭霄更是瞳孔驟縮,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他死死盯著法壇上那個黑衣勁裝、氣勢如同出鞘神兵般的“菡萏”,終於明白,自己、乃至整個賀府,都被這個看似目盲柔弱的女子耍了!
他之前的“半吊子”表現,那些漏洞百出的儀式,全都是為了麻痹他們的偽裝!她才是隱藏最深的那條毒蛇!
“好!好一個菡萏!好一個扮豬吃虎!”賀蘭霄氣得幾乎咬碎銀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充滿了怨毒。
然而,祁淮之根本懶得理會他們的震驚與憤怒。一擊奏效,清理出短暫的空隙,他毫不停歇,身形如同鬼魅般一轉,直麵那仍在半空中尖嘯、因死士的出動而怨氣更加沸騰洶湧的白芷怨靈!
他沒有再掏出攻擊性的符籙,反而以極快的手法,換上了幾張散發著柔和、寧靜、安撫氣息的淡藍色符籙——同樣是海棠繪製的淨心符。
他將體內澎湃的精神力,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控製力,化為溫潤的涓流,注入符籙之中,隨即輕輕一送。
符籙並非激射,而是如同擁有了生命的藍色螢火,帶著安撫與引導的意味,翩然飛舞,主動融入了那翻湧咆哮的漆黑怨氣之中。
與此同時,祁淮之清越而堅定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怨靈的尖嘯與現場的混亂,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白芷!”
他喊出的,不是那個象征著屈辱與妾室身份的“白姨娘”,而是她作為一個人、一個獨立個體時的本名!
仿佛按下了某個暫停鍵,那洶湧澎湃、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氣,猛地一滯!
其中那張不斷扭曲、充滿了痛苦與怨恨的女性麵孔,似乎凝實了一瞬,空洞淌血的眼眶,下意識地“望”向了聲音的來源——祁淮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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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冤屈。”祁淮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靈魂屏障的穿透力。
他那該死的白騎士綜合症在此刻發作到了極致,看著眼前這被痛苦和仇恨折磨得麵目全非的靈魂,他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無法抑製的悲憫與想要將其從仇恨深淵中拉出一把的衝動,哪怕對方是厲鬼。
“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多少折磨。告訴我們,你的仇人是誰?你的恨指向何方?我們在此,並非你的敵人,也絕不會阻礙你……討還公道!”
那團龐大的、不穩定的怨氣黑雲再次劇烈地翻騰、滾動起來!仿佛有無數的念頭、無數的記憶碎片在其中瘋狂碰撞、撕扯。
那張女性的麵孔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嚎。最終,一股凝聚了所有不甘、血淚與毀滅欲望的龐大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流,強行衝破了怨念的阻隔,狠狠地撞入了祁淮之,以及精神力較強的芙蓉、朝顏的腦海之中:
【賀老爺……貪色老鬼!強納於我!毀我清白!賀蘭霄……虛情假意!花言巧語!騙我心魂!負心薄幸!老虔婆……毒辣心腸!視我如螻蟻!溺我於寒池!鎖我屍身!令我永世不得超生!賀家滿門……男盜女娼!豬狗不如!皆該死!皆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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