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護甲被屍龍一爪撕開!恐怖的巨力狠狠轟在她的胸膛!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賀老夫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殘破的假山上,將山石都撞得碎裂開來。
她掙紮著想要爬起,卻猛地噴出數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烏血,身上那膨脹的屍魔形態如同漏氣般迅速消退,重新變回了那個乾瘦老婦的模樣,隻是更加狼狽,氣息也如同風中殘燭,急劇衰落。
白芷所化的屍龍在空中盤旋一圈,重新化作人形屍煞,落在地麵,眼窩中的鬼火冷冷地鎖定著賀老夫人,一步步逼近。複仇的時刻,終於來臨。
“等等!等等!”賀老夫人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她看著步步緊逼的白芷,又猛地將哀求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祁淮之,“菡萏姑娘!不……仙師!仙師救命啊!”
她涕淚橫流,聲音淒慘,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老身……老身也是苦命人啊!我出身卑微,不過是仗著祖上傳下的幾分微末邪術混口飯吃……”
“是賀老爺!是他貪圖我的本事,強娶我過門,卻隻是讓我替他做些見不得光的臟事,替他鎮壓這府裡的怨氣,幫他奪取氣運……”
“府裡這些傀儡,這些邪術,都是他們逼我的!我也是被逼無奈啊仙師!求您看在我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聲嘶力竭地哭訴著,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被迫卷入旋渦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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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祁淮之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原本空洞的眸子,此刻卻清澈、冰冷,如同浸透了寒泉的黑色寶石,清晰地倒映出賀老夫人扭曲求饒的醜態。
——
就在一個時辰前,驅邪大典即將開始,祁淮之獨自立於清芷院靜室之內。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不容有失。而他最大的破綻,就是那雙被賀蘭霄汙染、會把賀蘭霄看做祁熙年的眼睛。
他走到銅鏡前——雖然他能看見鏡中的那張臉,但想起的卻是祁熙年死去時的滿臉鮮血。
他,或者說他們,已經死過一次了,所以絕對不能放過這麼大的威脅。
腦海中,那張屬於熙年同時也是他自己的臉龐忽然掛起了悲憫而溫柔的微笑,怎麼也無法回到當初的溫和又驕傲的模樣。
【熙年……】他在心中默念,心臟如同被無數細針反複穿刺,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知道,隻要他願意,他可以一直沉浸在這虛假的幻象中,假裝熙年還在,假裝那雙眼睛帶來的不是褻瀆而是慰藉。
但他不能。接下來的戰鬥,需要絕對的清醒。任何一絲認知的偏差,都可能萬劫不複。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裡所有的空氣連同那無儘的痛苦一起擠壓出去。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微弱卻鋒利如刀的精神力——那是瑞翠絲得以吞噬偽人世界給他的回禮。
隻是那抹精神力不是指向外界,而是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腦海!刺向那固化了扭曲認知的核心!
“嗯——!”祁淮之嗓子裡溢出一聲悶哼,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了他的靈魂!那不僅僅是精神層麵的痛苦,更是強行剝離一份深入骨髓的執念所帶來的、近乎自我毀滅的酷刑!
他“看”到,腦海中那張屬於熙年的臉,笑容凝固了,然後如同破碎的鏡麵般,開始出現裂痕。裂痕蔓延,那張臉開始扭曲、剝落……
【哥……】一個微弱而熟悉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不舍與釋然。
祁淮之渾身劇震,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但他沒有停止,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精神力,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位殘忍的外科醫生,親手剜去腐肉!
“哢嚓——!”
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腦海中那張臉,徹底消散,化為無數光點,最終歸於虛無的黑暗。
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劇痛從雙眼傳來!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滲出,帶著在無限流世間聞習慣了的腥甜,是血淚。
當他再次緩緩放下手,顫抖著睜開雙眼時……
黑暗。
依舊是永恒的、熟悉的黑暗。
不……不對。
濃稠的黑暗已經褪去,血淚給祁淮之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膜,麵前的一切都像是罩著一層紅紗,但是……確實已經看見了。
他的眼睛真正複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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