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栗。
他沒有再看祁熙年,而是猛地轉身,一把推開了臥室的門。在踏入那片屬於個人領域的黑暗前,他停頓了一瞬,背對著身後的人,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那搖搖欲墜的驕傲與冷靜,聲音嘶啞地扔下一句:
“滾去休息。明天……還有‘事情’要做。”
他沒有承諾,沒有接受,但這句看似驅趕的話,卻默認了某種延續性的“合作”。
門,在祁熙年麵前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
祁熙年站在門外昏暗的光線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扉,抬起自己剛才握住祁淮之手腕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短暫接觸時感受到的、激烈掙紮的脈搏和冰冷的溫度。
他臉上沒有任何被拒絕的惱怒,反而緩緩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了許多的、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勢在必得的笑容。
【……我窒息了。我同意他們兩個了,這拉扯感絕了!】
【恨他又需要他,厭惡他又離不開他……這是什麼極致虐戀!(bushi)】
【哪有什麼虐戀!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啊!主播是在與虎謀皮!】
【但是‘弟弟’最後那個笑……我毛骨悚然!他好像……樂在其中?】
【理智值35了……主播還能清醒多久?我感覺他已經在淪陷的邊緣了……】
【這哪是曖昧,這是在用眼神和話語刀刀見血啊!太刺激了!】
好的,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刻。讓我們揭開這層偽裝,看看在“兄友弟恭”的表演之下,那根在深淵之上搖曳的鋼絲究竟通向何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祁淮之醒來時,腦海中那片混沌的泥沼似乎比昨夜更粘稠了幾分,思考像是隔著厚厚的毛玻璃,每一個念頭的閃現都帶著滯澀的疼痛。
凝澀的理智值像是被燒紅的熱鐵一樣灼燒著他的感知邊界,提醒他時間所剩無幾。
【早……主播醒了?臉色好像比昨晚更差了。】
【理智值35……這已經是高危區域了吧?還能保持基本思考嗎?】
【我好奇他們今天要乾嘛?繼續演兄弟情深?】
祁淮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猛地拉開了窗簾。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城市依舊在腳下井然有序地運轉,看似真實,卻處處透著被精心編排過的、令人不適的“完美”。
他大約知道需要做些什麼了,直接破開循環不行,留在循環裡耗下去也不行。他需要破局,不能再被這溫吞的囚籠消耗下去。
而破局的關鍵,就在那個“贗品”身上。
昨晚走廊上的對峙,並非單純的情感拉扯,那是一場無聲的談判與試探。
祁淮之用厭惡和抗拒來掩蓋自己的評估與算計,而祁熙年,則用那份詭異的“理解”和“需要”,遞出了合作的橄欖枝。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所謂的“兄弟”關係是假的,但彼此“需要”的關係,在當下,卻是最真實的。
他們演那一出戲,目的有三:
麻痹副本:向副本展示祁淮之正在“接受”設定,降低副本的防禦和修正力度,為後續行動創造空間。一個逐漸沉淪的玩家,比一個激烈反抗的玩家,更能讓副本“放鬆警惕”。
統一陣線:在外部賓客麵前,塑造一個堅固的、無法被離間的兄弟同盟形象,杜絕任何外部力量利用祁熙年來對付祁淮之的可能性,將變量控製在兩人之間。
測試與綁定:對祁淮之而言,這是一場對祁熙年能力、忠誠度——哪怕是基於利己邏輯的忠誠以及可控性的極限測試。對祁熙年而言,這是他證明自身價值、加深與祁淮之綁定、從而尋求自身“存在”意義的必要步驟。
至於他們如何能在毫無明麵溝通的情況下達成如此默契?
這並非什麼心靈感應,而是基於他們“本質同源”的恐怖前提。
他們擁有相同的思維模式,相同的邏輯鏈條,相同的利己本能,甚至對危機和機會的嗅覺都如出一轍。
祁淮之的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表情停頓,祁熙年就能精準解讀出背後的警告、示意或默許。
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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