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稻草般重複,“對……神明會保佑我的……會的……隻要我足夠虔誠……”
這話聽起來像是精神崩潰下的胡言亂語,但在場的人誰都不是真正天真之輩。力量回歸已是事實,那麼“祈禱獲得賜福”這種看似荒誕的說法,是否也可能是某種未被理解的“能力”表現形式?
李維臉上的譏諷更深,但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算計。
他緊緊盯著祁淮之,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表情——那閃爍不定的眼神,那不自信的、近乎心虛的語氣,那因為恐懼和急於證明而顯得蒼白無力的辯解。
“哦?不受到任何傷害?”李維拖長了語調,向前又邁了一小步,拉近與祁淮之的距離,帶來更強的壓迫感,“無敵?刀槍不入?那你怎麼還嚇成這樣?怎麼不現在就給自己套上這層‘金身’,也好讓我們開開眼?”
他的問題尖銳而現實。如果真有如此逆天的保命技能,在自身異常暴露、成為眾矢之的的此刻,為何不立刻使用以震懾眾人?反而在這裡哭哭啼啼,表現得如此懦弱恐懼?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要麼這能力是假的,是祁淮之慌亂之下的胡謅;要麼,這能力有著極其嚴苛的限製:需要特殊的開啟條件,或者持續時間極為短暫,無法輕易動用,必須留作最後的底牌;再或者,這“無敵”本身就有巨大的缺陷或代價。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眼前的祁淮之,至少在主動進攻和即時防禦層麵,可能並不構成太大威脅。他依舊是一隻披著異常外表的、瑟瑟發抖的羔羊。
這個判斷,讓李維心中那因力量回歸而滋生的掌控欲和立威衝動,更加蠢蠢欲動。
他需要重新確立自己的地位,需要讓其他人——尤其是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簡墨看清楚,誰才是這裡的主導者。
而看起來最異常、卻也似乎最“好欺負”的祁淮之,無疑是最好的立威對象。
“我……我……”祁淮之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更加蒼白,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最後無助地看向身邊的小宇,又看向不遠處的蘇白和簡墨,仿佛在尋求一絲認同或幫助,但得到的隻有沉默和審視。
他像是被逼到了絕境,嘴唇哆嗦著,隻能重複著蒼白的話:“要……要心誠才行……不能輕易動用神恩……會……會有代價的……”
這番漏洞百出、越發顯得虛弱的解釋,幾乎坐實了李維以及其他有心人的推測。這所謂的“神明賜福”,即便不是完全虛構,也絕非可以隨意使用的護身符。
李維心中大定,臉上露出一絲混合了不屑和某種殘忍興味的笑容。
他不再看祁淮之,而是轉向其他人,尤其是簡墨,聲音提高了些,帶著一種試圖主導局麵的姿態:
“大家都看到了,也聽到了。祁先生似乎有些……特別的‘信仰’。不過,在這種地方,信仰可不能當飯吃,也不能保命。”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清醒的頭腦,是合作找出活下去的辦法,而不是聽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他試圖將話題引回“合作”與“理智”,同時將祁淮之邊緣化、定性為不可靠的“瘋子”或“隱患”。這是確立領導權的經典手段。
然而,他錯估了一點。在這樣一個最終隻能活一個的角鬥場,“領導權”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沒有人會真心服從,尤其是在力量剛剛解封、彼此深淺未知的敏感時刻。他的姿態,與其說是在凝聚眾人,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樹靶子。
簡墨從始至終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李維表演,看著祁淮之崩潰般的辯解,看著其他人或明或暗的反應。
她的目光尤其在意李維那隻不時活動、仿佛蘊含著新力量的手,以及他說話時,眼神總是不經意瞟向自己木屋方向的細微動作。
就在李維話音落下,自覺氣勢達到頂點,正準備再說點什麼來鞏固“權威”的刹那——
簡墨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怒吼,甚至沒有明顯的殺氣外泄。她就像一道被壓縮到極致後驟然釋放的黑色閃電,從靜止到爆發隻在瞬息之間!
她的目標明確無比——李維。
並非因為李維冒犯了祁淮之,那在她看來或許不值一提;也並非因為李維試圖爭奪領導權,她本就對領導權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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