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血的匕首,現在是他的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屋內,特別是窗戶缺口和那幾滴血跡。祁淮之受傷不輕,應該跑不遠。外麵夜色濃重,危機四伏,他能去哪裡?
小宇走到窗邊,仔細查看缺口邊緣。除了撬痕,他還嗅到一絲極其淡的、屬於某種特殊植物的氣味,和他之前接觸過的蛇舌草有些類似,但又不太一樣。
這氣味很淡,幾乎被血腥味掩蓋,但小宇的嗅覺似乎也因力量解封而變得更加敏銳。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更細微的痕跡。除了血腥和蘇白瀕死前散發的衰敗氣息,還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屬於祁淮之的、獨特的乾淨氣息,朝著木屋後方、靠近樹林邊緣的方向飄散,但斷斷續續,似乎刻意做了遮掩。
沒有猶豫,小宇如同鬼魅般從窗戶缺口躍出,落地無聲。他舍棄了正門,選擇了這條可能的逃離路線。
屋後的空地狹窄,堆著一些廢棄的木料和雜物。小宇銳利的目光掃過地麵。泥土潮濕鬆軟,上麵有幾道新鮮的、略顯淩亂和虛浮的足跡,大小符合祁淮之,足跡間距不穩,顯示行走者可能受傷或體力不支。足跡指向樹林邊緣一處灌木叢。
小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勢在必得的弧度。受傷的獵物,驚慌失措的逃亡,留下的痕跡如此明顯……祁淮之,你果然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脆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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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心中那因祁淮之受傷而愈燃愈烈的暴怒和一種扭曲的興奮——找到他,抓住他,這次要徹底看牢他,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沒入樹林的黑暗之中。
——
祁淮之靠坐在一棵巨大的、根係裸露的古樹背後。樹身粗壯,足以遮擋他的身形。
他微微喘息著,臉色在透過枝葉縫隙的慘淡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
左手手臂上,用從衣服上撕下的布條緊緊包紮著,布條已被鮮血浸透了大半,暗紅一片。
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濃重的陰影,額角有細密的冷汗。
呼吸聽起來有些吃力,身體也微微顫抖,仿佛每一下喘息都牽扯著傷口,帶來劇痛。
祁淮之整個人蜷縮在樹根形成的凹陷裡,顯得那麼脆弱,那麼無助,像一隻被猛獸追獵、窮途末路、隻能躲藏起來瑟瑟發抖的美麗生物。
然而,若是此刻有人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簾下,那雙眼睛深處,便會發現那裡沒有恐懼,沒有慌亂,隻有一片冰封的湖麵,湖麵下是正在精密運轉的、冷酷的計算。
他在等。
腳步聲,極其輕微,但終究還是傳來了。踩在落葉和鬆軟泥土上,帶著一種貓科動物般的輕盈和謹慎,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古樹前方不遠處。
祁淮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顫抖得似乎更厲害了些,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祁哥哥?”小宇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孩童特有的清亮聲線,但在此刻寂靜詭異的樹林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和……關切?
他站在古樹前幾步遠的地方,沒有立刻靠近,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樹根凹陷處的陰影,以及祁淮之暴露在外的、染血的衣袖和蒼白側臉。
“是……是小宇嗎?”祁淮之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他費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月光恰好照在他臉上,照亮了他毫無血色的唇,泛紅的眼眶,和那雙浸著水汽、充滿恐懼與依賴的眼睛。“小宇……你回來了……太好了……我……我好怕……”
他的聲音斷續,帶著哽咽,完美地演繹著一個重傷後僥幸逃脫、見到唯一“依靠”時情緒崩潰的弱者。
小宇看著他那張即使狼狽不堪、染血蒼白也依舊驚心動魄的臉,看著他那雙仿佛盛滿了全世界的無助和信任的眼睛,心中的暴怒和戾氣奇異地被撫平了一些,但另一種更深的、黑暗的掌控欲卻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看,他嚇壞了。他受傷了。他需要我。他隻能依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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