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麒麟降世的祥瑞籠罩下,陳天佑在渡慕寨開啟了他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渡慕寨,這個宛如人間仙境的侗寨,給予了他無儘的歡樂與溫暖。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溫柔地灑在龍蟠河上,河水頓時泛起粼粼波光,宛如一條被晨曦鍍上金邊的絲帶,蜿蜒著穿過整個寨子。河麵升騰起的薄霧如輕紗般縹緲,輕輕撫摸著兩岸的草木。陳天佑總是早早地醒來,扒拉開木窗,讓帶著露水氣息的晨風撲進屋內。不等母親催他吃早飯,他就已經係好草鞋,像隻撒歡的小狗般衝出門去。院子裡的老槐樹舒展著枝椏,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為他送行。
寨子裡,小夥伴們早就候在青石板路上。阿朵紮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辮梢係著鮮豔的紅頭繩,手裡還攥著母親新烤的糯米粑粑,那糯米粑粑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鬱的米香,表麵還點綴著幾顆晶瑩的白糖粒;二牛虎頭虎腦,腰間別著自己用竹片削的簡易彈弓,彈弓上還纏著彩色的布條,那是他特意從姐姐的舊衣服上剪下來的;而最機靈的小猴子,正晃悠著爬上一棵歪脖子樹,衝下麵的人做著鬼臉,他還順手摘下幾片樹葉,疊成口哨,吹出不成調的聲音。“走咯!”陳天佑一聲吆喝,孩子們便如同一群歡快的小鹿,朝著寨子深處奔去。他們奔跑時,木樓的縫隙間不時飄出炊煙,與晨霧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他們穿梭在古老的吊腳樓之間,木質建築特有的香氣縈繞鼻尖,那是歲月沉澱的味道。有的吊腳樓二樓窗口探出幾盆翠綠的吊蘭,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和孩子們打招呼。路過王阿婆的院子時,總能聽見她爽朗的笑聲:“這群小調皮,慢點跑!”陳天佑會調皮地回頭喊:“阿婆,等我們摘了野果給您送過來!”王阿婆的院子裡種滿了各色花草,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孩子們每次路過都忍不住駐足觀賞一會兒。
他們最喜歡去的地方,便是寨前的千畝大壩。春天,大壩上綠草如茵,野花肆意綻放,五彩斑斕的花朵星星點點地散布在草叢中。紫雲英、野薔薇、蒲公英,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儘情地展示著自己的美麗。微風拂過,花朵輕輕搖曳,散發出陣陣芬芳,引得成群的蜜蜂和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
這天,陳天佑和小夥伴們又相約在大壩玩捉迷藏。阿朵自告奮勇當捉人的那個,她蒙上眼睛,開始數數:“一、二、三……”其他孩子則像受驚的小兔子,四下散開尋找藏身之處。陳天佑貓著腰,鑽進一片茂密的紫雲英花叢中,小心翼翼地撥開花枝,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響。他的衣角被花枝勾住,他屏住呼吸,生怕弄出動靜,好不容易才掙脫開來。他聽見不遠處傳來小猴子壓低聲音的偷笑,剛想探頭去看,就聽見阿朵喊:“我來啦!”
陳天佑大氣都不敢出,看著阿朵的身影在花叢間來回穿梭。突然,一隻花蝴蝶停在了他的肩頭,翅膀上斑斕的花紋在陽光下閃爍。他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隻美麗的小精靈。可就在這時,二牛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阿朵循聲而去,輕鬆抓住了二牛。接著,小猴子也因為藏得太張揚,被阿朵發現了。
輪到陳天佑捉人時,他靈機一動,爬上了大壩邊的一棵老柳樹。他躲在茂密的枝葉間,看著下麵的小夥伴們在花叢中焦急地尋找。阿朵和二牛在草叢裡翻找,撥開層層花草,仔細查看每一個角落;小猴子則跑到遠處的土坡後麵查看,還不時探頭張望,生怕錯過什麼線索。陳天佑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裡暗自得意。可就在這時,一片樹葉突然掉進了他的脖子裡,癢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發出的聲響被敏銳的阿朵捕捉到,他也隻好乖乖“就擒”。他們的笑聲在風中回蕩,驚飛了停歇在花朵上的蝴蝶,也驚起了遠處蘆葦蕩裡的幾隻白鷺。白鷺展翅高飛,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才緩緩飛向遠方。
夏天,大壩上的莊稼茁壯成長,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金黃的稻穗低垂著頭,像是在和大地說著悄悄話;翠綠的玉米稈挺直了腰板,玉米棒子裹在層層苞葉裡,仿佛害羞的小姑娘。孩子們在田埂間奔跑,追逐著飛舞的蜻蜓。陳天佑手中的網兜在空中揮舞,試圖抓住那靈動的小生命。有一次,他好不容易網住了一隻翅膀泛著藍光的蜻蜓,那蜻蜓在網中拚命掙紮,翅膀扇動的聲音讓陳天佑心生憐憫。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網兜,看著蜻蜓重新飛向藍天。蜻蜓飛走後,陳天佑望著天空,心中充滿了對生命的敬畏。
累了,他們就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望著湛藍的天空。般的雲朵慢悠悠地飄著,一會兒變成奔跑的駿馬,一會兒變成溫順的綿羊。陳天佑和小夥伴們分享著彼此的小秘密,二牛說他長大後要當最厲害的獵手,能把後山的野豬都抓回來;小猴子說他要做個說書人,把寨子裡的故事講給所有人聽;阿朵則紅著臉說,她想學會阿婆們的刺繡手藝,繡出比天上彩虹還美的圖案。他們還會一起想象著未來的奇妙世界,說不定在山的那邊,真的有會飛的房子和會說話的動物呢。說到興奮處,他們會從草地上坐起來,手舞足蹈地描繪著心中的奇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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