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光門,預想中機關密布的試煉場景並未出現。
眼前隻有一條蜿蜒的古道,通向迷霧深處。
道路兩旁,昔日恢宏的殿宇隻剩下斷壁殘垣,如同巨獸朽壞的骨架,沉默地指向灰蒙的天空。
曾經靈氣盎然的奇花異草,如今隻餘下枯槁的枝乾,在微風中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一片死寂,彌漫著陳年塵埃與文明中斷後的蒼涼。
“就這?”舒明唐雙手叉腰,紅衣在滿目灰敗中格外刺眼。
她瞥了眼身旁同樣詫異的佛修剛弘,
“府靈是不是傳錯地方了?說好的試煉呢,難道帶我們參觀上古垃圾場?”
話音未落,身後逐漸消散的光門餘暉凝聚起來,化作一隻由流動符文構成的流光蟲。
它沒有實體,在空中輕盈一轉,便不緊不慢地朝著古道深處飛去。
“跟上它。”
葉颯目光掃過周遭,蹲下身,拾起一塊半埋塵土中的金屬碎片。
指尖拂過其上模糊的靈紋,“結構精巧,靈力紋路遠超現今水準。是……未竟之作。”
阿蘇鐵抱著閃電,好奇地扒拉腳邊一截焦黑木頭,湊近嗅了嗅,眉頭微蹙:“奇怪,這木頭芯子裡,好像還鎖著一絲極淡的生機,像……未燃儘的餘燼。”
淩棲遲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隻幽幽引路的流光蟲,又掃過路邊堆積如山的景象。
殘缺的傀儡骸骨、黯淡的礦渣小丘、焦黑變形的煉器爐碎片、枯朽的靈木根莖……它們並非雜亂堆積,反而像一種無聲的陳列,一件件被時光凝固的“未完成”。
望著這片文明的墳塚,藏機閣中那些赴死的身影仿佛再次浮現。
犧牲的意義,難道隻是為了見證終末的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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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天工府舉宗殉道,守護的是未來。
眼前的死寂,或許正藏著通往“生”的密碼。
“天工府……”她低聲自語,“你想讓我們看什麼?”
流光蟲引著他們穿過這片廢墟陳列館,最終抵達一片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空闊,唯中央矗立著一個古樸石台。
流光蟲翩然落下,觸到石台的瞬間,身形化作無數光點,注入石台內部,隨即消散。
府靈之聲如古鐘悠鳴,在空寂中回蕩:
“見證荒蕪,方知創造之貴。於此地,萬物皆可為材。”
“此地萬物,皆乃天工府未竟之思。取爾等所見一切,賦予其新生,鑄就一件契合爾等道途之‘回響’。”
“時限,三個時辰。”
規則簡明,卻重若山嶽。
聲音落下,廣場依舊寂靜。但那滿地的“廢料”,在眾人眼中已悄然不同。
淩棲遲視線掃過那些殘骸,腦中閃過藏機閣的知識與往昔回響中的犧牲。她明白了——府靈考驗的並非蠻力或技藝,而是眼光與心性。於絕境中看見可能,於死寂中喚醒新生。
佛修剛弘當即低誦佛號,引著師弟走向一片枯木林。他們挑選齊整枝乾,尋來靈光雖黯卻蘊寧心之意的碎玉。
“我佛慈悲。”剛弘沉聲道,“便以此殘軀,鑄‘鎮魂禪唱木魚’,慰此地不甘之魂,滌蕩積年戾氣。”
佛光微亮,與枯木碎玉相合,自成肅穆氣象。
另一邊,淩棲遲幾人已紮進廢料堆中。
舒明唐踢了踢半人高的焦黑爐壁:“這東西除了硬,還能乾嘛?當擂石都嫌笨。”
葉颯則對著一塊布滿螺旋紋路的暗沉礦石凝神推算:“此石內蘊靈氣淆亂,若能導引,可作擾靈陣。”
阿蘇鐵抽出幾根枯藤,又拾起幾片靈性全無的傀儡殘羽,嘀咕:“這個配這個……或許能編個像樣的鳥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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