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深處,月光透過穹頂的彩色玻璃窗灑落,在地麵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斑。這裡是迷宮中唯一能照到真正月光的地方——也是血族最危險的區域。劉慕站在月光邊緣,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半張臉被月光映得蒼白如紙。他的銀質領針在暗光下微微發亮,尖頭朝外,像一枚隨時可以射出的暗器。
葉思寧從黑暗中走出。
她的腳步很輕,黑色多層薄紗裙擺在地麵上拖出一道無聲的弧線。她沒有戴任何銀飾,頸側被黑色高領襯衫遮得嚴嚴實實。隻有衣襟內側,藏著那枚銀質荊棘胸針——秦夜留下的,她一直貼身藏著。
“你跟蹤我。”葉思寧停在月光邊緣,沒有踏入那片光斑。
“我審判你。”劉慕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血族叛徒,背叛同族,投靠獵人。你知道血族對叛徒的懲罰是什麼嗎?”
葉思寧沒有後退。
“我知道。”她說,“銀刑。用銀器刺穿心臟,讓叛徒在痛苦中化為灰燼。”
“那你為什麼還站在這裡?”
“因為你不是來執行銀刑的。”葉思寧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果你是來殺我的,你不會站在月光下等我。你會從背後偷襲,用你的銀質領針——那是你的武器,不是嗎?”
劉慕沉默了。
“你說得對。”他最終說,“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問——你為什麼背叛血族?”
葉思寧低下頭,看著自己裙擺上的光影。
“因為一個人。”她說,“一個我恨的人,也是我愛的人。他背叛了血族,我跟著他背叛了。但他背叛血族是為了保護另一個人,而我背叛血族……隻是為了離他近一點。”
“秦夜。”
劉慕說出了那個名字,沒有疑問。
葉思寧沒有否認。
“你知道他不在乎你。”劉慕說,聲音沒有嘲諷,隻是陳述。
“我知道。”葉思寧的聲音很輕,“但我在乎他。這就夠了。”
劉慕看著她,銀質領針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
“那你知道他在乎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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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寧抬起頭,看著他。
“白姵蓉。”她說,“我知道。”
“那你恨她嗎?”
葉思寧沉默了幾秒。
“不恨。”她最終說,“我羨慕她。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秦夜的保護。我做了所有能做的,卻隻能站在遠處看他。”
劉慕走出月光,踏入陰影,站在她麵前。
“白姵蓉不需要秦夜的保護。”他說,“她有自己。她是混血者,她選擇站在中間,不依附任何一方。你也不需要秦夜的保護——你是叛徒,你選擇背叛血族,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自己。你想離他近一點,那隻是借口。你真正想要的,是證明自己——證明你不比白姵蓉差。”
葉思寧的眼神微微顫動。
“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是純血血族。”劉慕說,“我見過太多叛徒。他們背叛血族,不是為了愛,是為了恨——恨自己不被重視,恨自己不被選擇,恨自己永遠排在第二位。你不是恨秦夜,你是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白姵蓉。”
葉思寧的眼眶紅了。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沙啞,“我恨自己。我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放下他,我恨自己為什麼要在乎一個不在乎我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劉慕問,“繼續恨自己?還是……放過自己?”
葉思寧沉默了。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我不知道怎麼放過自己。”
劉慕看著她,銀質領針在暗光下微微發亮。
“那你可以從取下這枚胸針開始。”他說,目光落在她衣襟內側,“那枚銀荊棘——秦夜留下的。你一直藏著它,是因為你還想和他有聯係。但你知道那隻是過去的影子。他不是你的,從來都不是。”
葉思寧抬手,隔著衣料,觸碰那枚胸針。銀質的觸感冰涼,透過布料傳到指尖,像一顆永遠捂不熱的心。
“取下它,”劉慕說,“你就放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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