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裡的孩子,金尊玉貴,卻也如籠中雀鳥,活動範圍被精心限定。
五個多月的允堂,每日的天地不過重華宮溫暖的寢殿。隻有遇上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南爍才會親自抱著他,在殿外廊下或禦花園僻靜處曬曬太陽,感受一下外界的微風與暖意。至於更遠的地方,小小的允堂尚無自主能力,若無人帶他,便寸步難行。
一日,南爍在禦書房與幾位重臣議完冗長的國事,返回重華宮。他剛踏入寢殿門檻,目光便被榻上的景象吸引住了。
隻見那小小的身影,正撅著小屁股,費力地扭動著,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交替用力,試圖在柔軟的錦褥上向前爬行。雖然動作笨拙,甚至偶爾還會翻倒,但那股努力勁兒卻顯而易見。
南爍立在門口,靜靜看了一會兒,心頭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欣慰,他親眼見證了一顆種子正奮力破土。
翌日清晨,允堂在龍榻內側醒來。他抬起蓮藕般白嫩肉乎的小胳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眨巴了幾下。
轉頭看到身邊熟悉的高大身影,小臉上立刻漾開純真的笑意。他似乎想起了昨日的“壯舉”,小身子慢悠悠地拱起來,手腳並用地開始朝南爍的方向挪動。
小小的身體在寬大的龍榻上顯得有些笨拙,卻異常執著。他吭哧吭哧地爬過錦被的褶皺,終於成功抵達目的地,小身子一歪,軟軟地趴在了南爍的胸口上,還滿足地用小臉蹭了蹭。
胸口突如其來的重量和細微的蠕動驚醒了南爍。他睜開眼,正對上一雙近在咫尺、漆黑清澈的大眼睛,以及一張寫滿了天真滿足的燦爛笑臉。
南爍的睡意瞬間消散,眼底浮起笑意。他伸手,穩穩掐住允堂的腋下,將他整個小身子提抱起來,順勢坐起身,讓允堂坐在自己腿上。他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親昵地抵了抵允堂飽滿的小額頭,低沉的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和明顯的寵溺。
“小東西,膽子不小,敢趴到父皇胸口來了?嗯?就不怕把父皇壓壞了?壓壞了父皇,可就抱不了我們堂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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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堂哪裡懂得什麼壓壞不壓壞,但“抱不了”這三個字卻像小鉤子一樣,精準地鉤住了他的小神經。
他立刻急了,兩隻白嫩胖乎的小手急切地伸出來,緊緊抓住南爍結實的手臂,嘴裡發出“啊啊啊”的急促叫聲,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一層委屈的水汽,仿佛在質問和控訴。
“好了好了,”南爍被他這著急的小模樣逗得低笑出聲,趕緊把人往懷裡攏了攏,輕拍著他的背安撫,“父皇逗你的。抱,怎麼會不抱我們堂兒。”感受到熟悉的懷抱和安撫,允堂的委屈才散了,小臉重新舒展開。
收拾妥當,南爍準備去上朝。他走到龍榻邊,允堂正精力旺盛地在榻上爬來爬去,探索著被褥的紋路。南爍俯身,大手揉了揉允堂柔軟的發頂。“堂兒乖,父皇要去上朝了。”
允堂聽到父皇的聲音,立刻停下動作,扭著小身子爬到榻沿邊,仰著小臉,朝著南爍的方向毫不猶豫地伸出兩隻小胳膊,小嘴“啊啊”地叫著,意思再明顯不過——要抱!
南爍笑著把他抱起來,捏了捏那蓮藕般軟乎乎的小胳膊,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
“父皇要去上朝辦正事,不能抱堂兒了。堂兒乖乖在殿裡待著,等父皇回來再抱你。”他停頓了下,故意板起一點臉,“不許哭鬨,要是哭鬨,父皇回來就不抱你了,聽見沒?”
允堂再次敏銳地聽到了“不抱”這個可怕的詞。小嘴立刻癟了下去,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聲,小手緊緊揪著南爍的龍袍前襟,一副隨時要嚎啕大哭的模樣。
“嘖,”南爍看他這委屈包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軟,趕緊放柔了聲音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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