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野的臉上滿是嘲笑,他看著扶蘇說道:“父親啊,您到底是真的蠢還是假的蠢?”
“有些時候我是真的看不清楚了。”
扶蘇卻是皺眉,臉上帶著不滿的神色,但卻沒有之前的那股子高高在上了,他不解的看著贏野說道:“此話何解?”
“難道我說的不對麼?”
“在大秦萬世與華夏萬世之間,我一定會選擇大秦萬世。”
“即便郡縣製有一萬個優點,但郡縣製不能讓大秦萬世,那麼他便不是我們要選擇的“前路”,而即便分封製有一千萬個缺點,但隻要分封製能讓大秦萬世,那麼分封製便是我們所需要選擇的。”
大殿之上的諸多大臣聽到這話,也都紛紛點頭。
方才贏野所說的話雖然十分震撼,並且也讓他們想到了華夏九州,但——若是在大秦與華夏之間必須要選擇一個的話,他們一定會選擇大秦。
為什麼呢?
因為說破天了,華夏怎麼樣與他們現在沒關係,與他們的兒子大概率也是沒什麼關係的。
分封製的優秀之處就在於一眼能夠看到頭,至少在始皇帝以及長公子死之前,邦秦是不會出問題的,而現在看來,皇長孫殿下如此的雄才大略,那麼三代之內邦秦不會出問題。
至於三代之後?
這些大秦的重臣們聽到考慮三代之後的事情就想發笑。
難道三代的積累,還不夠他們站在整個邦秦最頂尖的地方麼?須知他們現在就是站在了邦秦的頂尖啊!
既然如此,華夏怎麼樣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可若是施行郡縣製,那問題就來了。
大秦實施郡縣製後能堅持多長時間?他們拚了老命才打下來的江山,到時候送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他們這些人所占據的權勢、財富、地位,幾十年的時間就要再次大洗牌?
這是他們所接受不了的事情。
一部分人開始附和扶蘇的話語,開始支持分封製了——這其中有一部分是原來支持郡縣製的人,他們原本隻是為了討好始皇帝,但當始皇帝也猶豫不決,尤其是這還涉及到了他們利益的時候,他們就會改變自己的站隊。
也就是所謂的牆頭草、中間派。
聽著耳邊喧鬨的支持聲,贏野冷笑一聲。
這一道冷笑聲傳遍整個大殿,讓那喧鬨的爭吵聲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一片寂靜中,贏野看著扶蘇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父親,您是死了麼?”
贏野的臉上帶著好奇和恭敬,像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頑童一樣,他看著扶蘇,滿臉的困惑:“您是死了麼?我是死了麼?大父的兒子們、孫子們是死了麼?”
扶蘇皺眉看向贏野,此時的他已經逐漸接受了贏野如此“孝順”的說話方式。
他明白,贏野如此詢問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當即開口道:“此為何意?”
贏野短促的笑了一聲,笑聲中有著濃厚的嘲諷之意:“父親啊,您若是沒有死,為何這麼沒有信心,覺著自己不能夠駕馭整個大秦?”
“您若是沒有死,為何會將一切的責任全都推脫到大父的身上?”
“您、我、大父的子孫們若是沒有死,為何會覺著自己做不到大父所希望的事情呢?”
一連三個問話直接將扶蘇問懵了,他怔怔的站在那裡,腦子裡全然都是自己兒子的這三個問話。
而贏野卻並沒有打算這個時候就結束自己對扶蘇的“攻擊”,他看著扶蘇說道:“父親,您經常說的一句話,也是您在頂撞大父的時候經常說的一句話叫做“我是大秦的臣子”,您也經常在大父麵前稱“臣”。”
“那麼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
“您的身份是什麼?”
“隻是大秦的臣子麼?你的心裡一直認為,你永遠都是大秦的臣子麼?”
扶蘇啞口無言的站在那裡。
而贏野則是站直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野心。
“若是您這麼認為的話,那麼也的確符合您的性格,但....我就有另外的話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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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向嬴政,低聲道:“大父,孫兒有話要說。”
嬴政看著贏野,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當年回到大秦,跪伏在大殿門前求見昭襄王——也就是他曾大父時候的他自己。
他似乎明白了贏野想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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