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孤身退回無邊虛空,周遭是亙古不變的死寂,唯有星屑般的光點在黑暗中沉浮。
他指尖摩挲著虛空的褶皺,腦海中反複回響著兩個名字——天天、趙詩雅。他清楚記得,天天修行的是時間之道,指尖能撚碎光陰、逆轉刹那;趙詩雅則執掌空間之道,抬手可撕裂維度、踏碎虛空。
蘭蘭是靠輪回之道尋回的,那時間之道,是否能逆轉歲月洪流,將消散在時光縫隙裡的天天重新拉回身邊?
這個念頭如星火燎原,在他心底燒得熾烈。
可低頭看向自己,經此前天道作畫的反噬,本就瘦弱的身軀愈發孱弱,衣衫下的肋骨根根分明,氣息虛浮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咬了咬牙,盤膝坐於虛空之中,周身天道氣息如遊絲般纏繞過來。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輪轉,虛空無歲月,唯有修為在悄然精進——滿頭霜雪般的白發漸漸褪去滄桑,重新變得烏黑油亮,束成整齊的發髻;丹田內的天道之力從涓涓細流彙成奔騰江海,不僅徹底恢複了巔峰狀態,更隱隱有了突破桎梏的跡象,周身縈繞的法則威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鬱。
待修為穩固,方宇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抬手一揮,一方丈許見方的畫屏憑空浮現,屏麵潔白如素練,倒映著虛空的微光。
他屈指凝氣,指尖化作無形畫筆,蘸取虛空靈韻,便要勾勒心中的時間之城——那是他推演無數次的、能承載時間法則的聖地,隻要城池落成,或許就能借助其中蘊含的時間本源,尋回天天的蹤跡。
可就在畫筆落下的刹那,“啪”的一聲脆響驟然炸開!畫屏上剛勾勒出的城池輪廓瞬間燃起熊熊烈焰,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法則衝突引發的本源之火,灼燒著畫屏的同時,更順著畫筆反噬而來。
方宇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重錘,身軀猛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虛空壁壘上,鮮血從唇角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虛空。
他癱倒在地,意識漸漸模糊,殘存的念頭隻有一個:原來,他還未真正領悟時間之道的核心氣息,這時間之畫,根本不是此刻的他能駕馭的。
不知過了多久,方宇才從混沌中蘇醒,體內氣息紊亂不堪,剛突破的跡象險些潰散。他緩緩撐起身子,抹去唇角的血跡,眼中沒有沮喪,隻有更加堅定的光芒。
既然此路不通,便換一條道走!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空間紋路再次浮現,這一次,他不再執著於畫屏,而是直接撕裂虛空,一步邁出,踏入了一道從未涉足過的維度裂隙。
維度轉換的眩暈感尚未褪去,無數道腥臭的狂風便撲麵而來,險些將他掀翻。方宇凝神望去,心臟猛地一縮——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天穹是暗沉的血紅色,大地龜裂如枯骨,裂縫中不斷湧出嘶吼的異獸。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覆著堅不可摧的鱗甲,四蹄踏火;有的長著數十條蠕動的觸須,吸盤上布滿倒刺;更有身形如山嶽的巨獸,雙眼燃燒著無智的暴戾,僅憑本能追逐著活物的氣息。
這裡沒有半分人類文明的痕跡,沒有炊煙,沒有言語,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性溫度,唯有最純粹、最野蠻的獸性在肆虐,空氣裡彌漫著腐血與獸類皮毛的腥膻,法則之力也帶著狂暴的壓迫感,與他熟悉的虛空秩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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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握緊了拳頭,瘦弱的身軀在漫天獸吼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在異獸們紛紛轉頭、將他鎖定為獵物的瞬間,周身天道氣息再次緩緩升騰。
腥風呼嘯間,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驟然從血紅色天穹俯衝而下——那異獸竟生著十七對蟬翼般的半透明翅膀,翅麵布滿詭異的暗金色咒紋,扇動時發出“嗡嗡”的低頻嗡鳴,每一次振動都裹挾著令人心悸的詛咒之力。方宇瞳孔驟縮,還未及反應,那多翅異獸便已撲至近前,尖嘯一聲,無數道灰黑色的詛咒波紋如潮水般湧向他!
“不好!”
方宇隻覺渾身汗毛倒豎,詛咒之力穿透皮肉,直鑽骨髓——一瞬間,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皺紋如蛛網般蔓延,發絲從黝黑變得花白,瘦弱的身軀更是迅速乾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機。他強撐著體內紊亂的天道之力,右拳猛地攥緊,周身金光暴漲,帶著碾碎虛空的威勢,狠狠砸向那異獸的頭顱!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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