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浸在時間織就的綿密經緯裡,指尖輕觸那些縱橫交錯的時光紋路,恍惚間竟讀懂了倒轉光陰裡藏著的玄機。
骨骼深處傳來一陣清脆如玉相擊的輕響,那是筋骨重塑的震顫,皮肉一寸寸收緊凝練,褪去了經年累月的風霜痕跡,露出二十歲出頭時清俊挺拔的模樣。
他抬手撫過臉頰,觸感光滑緊致,再也尋不到半分滄桑溝壑;抬眼望向虛空,眸中似有星河奔湧,炯炯神光裡,是剛悟透二級時間道法的明悟。
心念微動,一層薄如蟬翼的時間之衣便自虛空中浮現,輕柔地裹住他的身軀,細碎的光陰流光如螢火般在衣袂間緩緩流轉,像是把整片凝固的星河都披在了肩頭。
就在他抬腳欲踏出靜室的刹那,一道無形的時間波紋驟然蕩開,如同一堵泛著微光的透明壁壘,將他狠狠彈回原地。
蒼老的聲音再次在石室中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又藏著幾分戲謔的冷意:“煉成一萬塊時間之磚,方能離開此地。”
方宇猛地怔住,眉頭緊鎖:“磚頭?”
“不然你以為,時間之城是如何鑄就的?”
老者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回蕩,“你腳下踩著的地,頭頂撐著的頂,這整座城的一磚一瓦,皆是時間道法凝成的磚石。每一塊磚,都藏著光陰的玄機。還不快去!”
方宇無奈,隻得盤膝坐回原地,指尖符文閃爍,引動體內剛悟透的時間之力緩緩彙聚。
然而,當第一縷淡金色的時間之力觸碰到虛空,開始凝聚成固態的刹那,一股尖銳的虛弱感猛地席卷全身——他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壽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抽離,化作磚麵上繁複的符文。
原來,凝結時間之磚,竟要以生命之力為代價!
方宇心頭霎時掀起驚濤駭浪,暗罵這時間之城的險惡。這哪裡是什麼傳道授業的仙府,分明是赤裸裸的剝削!
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恐怕連這石室的門都踏不出去,隻能淪為壽元耗儘的枯骨。
光陰在指尖悄然流淌,石室裡沒有日月輪轉,隻有壽元燃燒的灼痛感,一寸寸啃噬著他的意識。
每一塊磚石的成型,都伴隨著生命的流逝,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力,化作磚麵上那些扭曲卻玄奧的紋路,堆積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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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當第一萬塊時間之磚穩穩落在石堆之上,磚麵流光閃爍,與整座石室的紋路隱隱共鳴時,老者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阻擋他的時間波紋驟然消散,如潮水般退去。
方宇踉蹌著站起身,雙腿早已麻木不堪,他扶著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挪出石室。然而,剛踏出那扇門,迎麵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天光,而是一股比石室中更為凜冽的時間罡風。
風刃刮過臉頰,帶著刺骨的寒意,他下意識抬手護住臉,卻清晰地感覺到,方才費儘心力恢複的年輕容貌,竟在罡風的吹拂下,隱隱泛起了歲月的褶皺。原本緊致的眼角,悄然爬上了細密的紋路,光滑的皮膚也多了幾分粗糙的質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竟也深邃了幾分,像是被無形的刻刀,匆匆劃下了數載光陰的痕跡。
方宇終於踏足時間之城的主街,甫一落地,便被一股裹挾著光陰碎屑的風撲了滿臉。
風裡沒有塵世的煙火氣,隻有一種歲月沉澱的古舊味道,像是翻開了一本被塵封千年的古籍。
街道寬闊綿長,青石板路的縫隙裡,竟有細碎的時光流光在緩緩流淌,踩上去時,鞋底會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震顫,仿佛踏在時間的脈搏之上。
路上人來人往,景象迥異——一側是須發皆白、脊背佝僂的老者,他們拄著刻滿時間符文的拐杖,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渾濁的眼底燃著不肯熄滅的執念,每走一步,身上的壽元氣息便會稀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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