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火把在馬家坡的山道上連成蜿蜒的火龍，坦克履帶碾壓積雪的“轟隆”聲越來越近，震得鷹嘴穀兩側的懸崖都在輕微顫抖。徐昊趴在西側懸崖的山炮掩體後，手指凍得幾乎扣不住步話機，卻死死盯著望遠鏡裡的戰場——五輛九七式坦克呈“楔形”推進，最前麵的坦克車頂上，鬼子指揮官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後麵跟著三千多步兵，像黑壓壓的潮水般湧來，十門山炮已經在馬家坡頂架好炮位，炮口對準了獨立團的第一道防線。
“各單位報情況！”徐昊對著步話機嘶吼，聲音被寒風刮得發裂。
“一營一連已就位！三十挺輕機槍全部架好，反坦克手榴彈配到班組！”連長孫富貴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他正帶著戰士們在第一道防線的戰壕裡趴好，每個射擊位都堆著三箱子彈，雪地裡的鐵軌地雷用薄雪蓋著，引線接在戰壕邊的木棍上。
“炮兵小隊準備完畢！三門山炮已裝榴彈，瞄準坦克集群！”炮手老張的聲音傳來，他身邊的兩個新兵正緊張地給炮彈裹油紙——昨晚下了場小雪，怕炮彈受潮啞火。
“周班長，你那邊怎麼樣？”徐昊特意問了句，他知道周鐵柱的左腿還沒好，卻硬要帶機槍班守最前沿的暗堡。
“放心！俺這暗堡能架兩挺機槍，鬼子敢衝過來，俺就把他們打成篩子！”周鐵柱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藏不住一絲虛弱——剛才轉移機槍時，他的傷腿又被磕了一下，現在正用綁腿緊緊勒著止血。
徐昊剛想叮囑“注意安全”，遠處突然傳來“咻咻”的炮彈呼嘯聲——鬼子的山炮率先開火了！第一發炮彈落在第一道防線的戰壕旁，雪塊混著碎石炸起兩丈高，一個新兵沒來得及躲，被彈片劃傷了胳膊，鮮血瞬間染紅了灰布軍裝。
“隱蔽！”孫富貴大喊著，把新兵按進戰壕。可鬼子的炮彈像雨點般砸來，戰壕邊緣的積雪被轟得飛濺，不少剛挖好的射擊位瞬間塌了一半。徐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揪得慌——第一道防線是用凍土和石頭砌的，根本扛不住山炮轟擊，必須儘快打掉鬼子的炮位。
“炮兵小隊！目標馬家坡頂鬼子山炮陣地，放！”徐昊對著步話機下令。
三門改良山炮同時轟鳴，榴彈拖著橘紅色的尾跡飛向馬家坡。可鬼子的炮兵早有準備，剛打完一輪就把炮架挪了位置，三發炮彈隻炸中了兩門廢棄的炮位，沒造成實質傷害。反而鬼子的坦克抓住機會，加快了推進速度，最前麵的坦克已經衝過馬家坡，離第一道防線隻剩八百米。
“輕機槍自由射擊！打步兵！別讓他們靠近坦克！”孫富貴的聲音再次傳來。第一道防線的三十挺改良輕機槍同時開火，“噠噠噠”的槍聲在山穀裡連成一片，火舌在雪夜裡劃出猩紅的軌跡。衝在最前麵的鬼子步兵像割麥子般倒下，鮮血在雪地裡滲開，很快又被新的積雪覆蓋。
可鬼子的步兵像瘋了一樣，頂著機槍火力往前衝，有的甚至抱著炸藥包，想撲到戰壕裡同歸於儘。徐昊看著望遠鏡裡的場景，突然發現鬼子的步兵在給坦克“鋪路”——他們用刺刀撥開雪地裡的樹枝（地雷標記），還試圖用鐵鍬挖開鐵軌障礙。
“反坦克小組準備！等坦克進入五百米射程！”徐昊大喊。一營的十個反坦克小組立刻從戰壕裡躍起，每個小組三人，一人扛反坦克手榴彈，兩人用步槍掩護，朝著坦克兩側的盲區摸去。
最前麵的坦克剛突破鐵軌障礙，就被兩個反坦克小組盯上。戰士小李抱著手榴彈，借著雪堆的掩護，悄悄繞到坦克側麵，拉開引信後猛地往履帶下塞——“轟隆”一聲，履帶被炸斷，坦克歪在原地，黑煙瞬間冒了起來。可小李還沒來得及撤，就被坦克機槍掃中，倒在雪地裡，手裡還攥著半根沒扔出去的引線。
“小李！”孫富貴紅著眼，想衝過去救他，卻被身邊的戰士死死拉住。更多的反坦克小組衝了上去，手榴彈在坦克周圍炸開，雖然沒能擊穿裝甲，卻把跟在坦克後的步兵炸得七零八落。
可鬼子的第二波進攻很快就到了。剩下的四輛坦克調整陣型，用炮管碾壓戰壕，機槍瘋狂掃射，不少戰士被壓在坍塌的戰壕裡，連哼都沒哼一聲。孫富貴見勢不妙，立刻下令：“撤到第二道防線！別跟鬼子硬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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