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寒風裹著雪粒，砸在輕型反坦克炮的炮管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徐昊趴在兵工廠東側的土坡掩體後，手指凍得幾乎扣不住步話機，卻死死盯著五百米外的山道——那裡的雪地上，正傳來“轟隆轟隆”的履帶碾壓聲，五輛九七改坦克的黑影在晨霧中逐漸清晰，後麵跟著兩百多個鬼子步兵，鋼盔上的積雪被熱氣融化，順著帽簷往下滴，三八大蓋的刺刀在微光裡閃著冷光。
“各單位報狀態！”徐昊對著步話機嘶吼，聲音被寒風刮得發裂。
“反坦克連一門炮就緒！穿甲彈填裝完畢，瞄準第一輛坦克！”連長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他剛帶著戰士們把第三門輕型反坦克炮架好，炮輪上還沾著沒清理的雪塊。
“王小二新兵班已到位！側翼戰壕埋好二十顆地雷，重機槍架在暗堡裡，隨時能打！”王小二的聲音比半個月前沉穩了太多，他正趴在側翼的雪堆後，手裡的步槍上了刺刀，身邊的新兵劉根柱正緊張地檢查手榴彈引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班長，你那邊怎麼樣？”徐昊特意問了句——周鐵柱的重機槍班守在彈藥庫上方的暗堡，那是兵工廠的核心，一旦被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俺這兩挺重機槍都架好了，子彈鏈掛滿了！”周鐵柱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藏不住一絲虛弱——為了調整射擊角度，他在輪椅上坐了整整一夜，傷腿的繃帶又滲了血，現在正用綁腿緊緊勒著，“鬼子敢靠近彈藥庫，俺就把他們打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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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昊剛想叮囑“別硬撐”，遠處突然傳來“咻咻”的炮彈呼嘯聲——鬼子的山炮率先開火了！第一發炮彈落在反坦克炮陣地旁，雪塊混著碎石炸起三米高，一個炮手沒來得及躲，被彈片劃傷了胳膊，鮮血瞬間染紅了灰布軍裝，卻隻是咬著牙，用布條隨便纏了纏，又蹲回炮位。
“隱蔽！把炮往反斜麵挪半米！”徐昊大喊著，和戰士們一起抬著炮架轉移。可鬼子的炮彈像雨點般砸來，東側土坡的掩體被轟得布滿裂痕，不少剛挖好的射擊位瞬間塌了一半。徐昊看著山道上的坦克，已經離他們隻剩四百米，最前麵的坦克車頂上，鬼子指揮官正舉著望遠鏡，顯然是在尋找反坦克炮的位置。
“反坦克連！目標第一輛坦克的炮塔，放！”徐昊對著步話機下令。
第一門輕型反坦克炮率先轟鳴，穿甲彈拖著淡紅色的尾跡飛出，精準命中坦克炮塔。“轟隆”一聲巨響，炮塔被擊穿個碗口大的洞，黑煙瞬間從洞裡冒出來，裡麵的鬼子慘叫著爬出來，剛露頭就被暗堡裡的重機槍掃倒。
“中了！打穿了！”反坦克連的戰士們歡呼起來，可沒高興多久，剩下的四輛坦克突然加快速度，同時朝著反坦克炮陣地開火。炮彈落在掩體旁，一個新兵炮手被氣浪掀飛，手裡的穿甲彈掉在雪地裡，滾到了徐昊腳邊。
“快撿起來！”徐昊衝過去，把新兵拉到掩體後，自己則抱起穿甲彈，往第二門炮的炮膛裡塞。剛填裝好，一輛坦克就衝了過來，機槍瘋狂掃射，子彈在炮管旁的雪地上濺起一串串火星。“放！”徐昊對著炮手大喊，穿甲彈再次飛出，精準命中坦克的履帶，“轟隆”一聲，履帶被炸斷，坦克歪在原地，成了廢鐵。
可鬼子的步兵也趁機衝了上來，兩百多個鬼子分成兩隊，一隊對著反坦克炮陣地衝鋒，一隊繞到側翼，想從王小二的防線突破。“新兵班！打衝鋒的鬼子！”徐昊對著步話機喊。
王小二立刻下令：“重機槍開火！手榴彈準備！”暗堡裡的重機槍瞬間噴出火舌，“噠噠噠”的子彈掃向衝上來的鬼子，雪地裡瞬間倒下一片。劉根柱抱著手榴彈，拉開引信後往鬼子群裡扔，卻因為力氣太小，隻扔了十米遠。“俺來幫你！”王小二走過來，教他轉腰甩臂的動作，“再試一次！想著要炸到最前麵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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